风铃姮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暗记下地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差点撞上聂荒。那人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一抬头,看见戴着面具的风铃姮,整个人愣在原地。
“风铃!”
那声音,熟悉得让风铃姮心头一颤。
丹朱。
丹朱穿着月落族常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满脸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明亮,那么深邃。他几步冲到风铃姮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发颤: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吗?”
风铃姮被他摇得有些晕,连忙道:“丹朱,你冷静点!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这里?”
丹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松开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聂荒,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拉着风铃姮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你被亚宇掳走之后,云羿疯了。他带着翼族战士追到东海,他把亚宇绞杀了。”
风铃姮心头一震。
“云羿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丹朱道,“但他很痛苦,一直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你。你被卷入月亮之后,我们想尽办法要救你。后来,我和月落族合作,找到了一种方法——把月亮摘下来。”
风铃姮愕然:“摘月亮?”
“对。”丹朱点头,“月落族有古老的典籍,记载着操控月亮的方法。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成功了。可是……”
他苦笑一声:“月亮落下来之后,出现了一些副作用。我们一行人,包括月落族的一些人,都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千年前的月落国。”
风铃姮脑中一片混乱。
千年前的月落国?
那她现在所在的,是过去?
丹朱继续道:“更奇怪的是,月落族人因为距离月亮太近,都变年轻了,而且失去了记忆。止微已经不认得我了。甚至,月亮还复活了一些早已死去的月落族族人。”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思索的光:“我怀疑,月亮在海底沉寂的这些年,接触到了一些特殊的物质,拥有了让人返老还童、甚至起死回生的能量。千年前的月亮,不是这样的。可现在的月亮,已经变了。”
风铃姮听得心惊肉跳。
返老还童?起死回生?
那她在月亮上孤独度过的那数千年……
“我们先别在这里站着。”丹朱道,“跟我回中原。这里太危险了,月落族正在逃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说着,目光终于落在聂荒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他是谁?”
聂荒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见丹朱问起,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优雅地行了一礼:
“在下聂荒,是这位姑娘的男宠。”
“什么?!”丹朱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向风铃姮,“男宠?!”
风铃姮面具下的脸抽搐了一下,无奈道:“别听他胡说。只是路上遇到的向导,帮我带路找止微的。”
丹朱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聂荒。
聂荒依旧笑容温和,可风铃姮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丹朱,”风铃姮道,“我现在要去找止微。你先告诉我,云羿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丹朱的神色黯了黯。
“他还在中原。一直在帮尧帝处理政务,用工作麻痹自己。”他顿了顿,轻声道,“他心里很苦。一直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你。你被卷入月亮之后,他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在想办法救你。这次摘月亮的计划,他也出了很多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月亮落下的那一刻,他被一股力量弹开了,没能和我们一起过来。”丹朱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他还在那边等着。等着我们找到你,带你回去。”
“为什么会被弹开?是因为他是翼族吗?”风铃姮轻声问道。
风铃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痛。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云羿……
那个说要托举她飞升的人,那个说只要她在天上安好他便心满意足的人,那个在她被掳走之后发疯一般追到东海的人——
此刻正在中原,用工作麻痹自己,内心痛苦,自责没有保护好她。
而她,却在月亮上孤独了数千年,又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
“是我不好。”她喃喃道,声音发颤,“是我没能早日识别亚宇的阴谋,是我太轻信他,害得大家伤心,害得云羿痛苦,害得你们为了救我费尽心力……”
“别这么说。谁也没想到亚宇会那样。你也是受害者。”丹朱说。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目光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月亮的事情。既然月亮有让人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能量,那它一定还有别的秘密。我们得搞清楚。”
风铃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