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你能让我见到她?真正的她?”
风铃姮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把女王送给你。让你和她,独属于彼此。让你们拥有你一直渴望的那种——纯粹的、真正的爱情。”
止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抓住风铃姮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月亮。”
止微怔住了。
“把月亮送给我。”风铃姮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月落族的月亮,给我。”
止微慢慢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他眼中的狂热渐渐冷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痛苦、挣扎、不舍,还有深深的眷恋。
“月亮……”他喃喃道,“你要月亮做什么?”
“我要用它,照耀天下人。”风铃姮道,“但我需要你先同意。”
止微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眼里的爱情,就像月亮一样美好。它纯洁,它明亮,它在黑暗中给人希望。可是……”他抬起头,看着风铃姮,“这不代表为了爱情,我要放弃月亮。找回月亮,是我们月落族千年的理想,是我毕生的使命。我不会为了爱情放弃月亮,也不会为了月亮放弃爱情。月亮和爱情,我都要。”
风铃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敬意。这个男人,虽然是个恋爱脑,虽然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但在最后的底线面前,他没有妥协。
“我没有让你放弃月亮。”她说。
止微一怔。
风铃姮继续道:“我只是要你把月亮分享出来。分享给华夏所有人,分享给天下苍生。月亮还是你们月落族的月亮,但它同时也会照耀所有人。这样,你的月亮还在,你的爱情,我也可以给你。”
止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这一次,他多了一份谨慎:“你真的能做到?让女王回来?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风铃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坦然而坚定:“我来自中原,如今是女国国王。我背后有整个中原的势力,有尧帝的支持,有翼族的盟友。我的承诺,值得信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愿意把月落族的月亮给大家共用,照耀所有人,我就把女王送给你。让你和她,单独在一起,拥有你一直渴望的、纯粹的真正的爱情。”
止微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站起身,伸出手。
“击掌为盟。”
风铃姮伸出手,与他三击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离开止微的寝殿,风铃姮站在星光下,望着天边。
她答应止微的事,不只是为了女国的安定,也不只是为了月落族的遗民。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渴望见到那个梦中的月亮——那个在她梦里,被她驾驶着月舟飞升而去的月亮,那个她生活了几千年的地方。
她希望那个月亮,能在现实中为她所用。她希望那个月亮,能照耀所有人。
当晚,她坐在灯下,铺开信纸帛,提笔给云羿写信。
信中,她将来到女国后的一切——止微的幻境,月落遗民的诉求,伯弈和墨烊的拉扯,她对月亮的承诺,以及她与止微的交易——都详细道来。
最后,她写道:
“云羿,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寻找月亮。还有,去问丹朱,让他也帮我寻找月亮。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唯有你们,能助我完成此事。”
信送出后,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数日后,回信到了。
信封上,是两个不同的笔迹。
风铃姮拆开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羿的字迹,刚劲有力,带着翼族人特有的豪迈:
“风铃亲启:
见信如晤。你独自前往女国,未曾告知于我,我心中既担忧又理解。你是女国之王,你有你必须承担的责任。但请记住,无论何时,翼族都是你的后盾,我云羿,永远站在你身后。
寻找月亮之事,我愿倾尽全力。翼族世代翱翔于天,对天空、对星辰,都比地上的人更熟悉。我会调动全族之力,助你寻月。
另,若有一日,你真的要飞升到月亮上去,我也愿意倾尽全力托举你。哪怕我只能在地上仰望,只要你在天上安好,我便心满意足。
云羿字”
风铃姮读完,眼眶微微发热。
她继续往下看,下面是丹朱的字迹,清秀中带着几分深邃,是他一贯的风格:
“风铃:
云羿转述了你的请求。关于月亮,我在那个平行时空的记忆中,确实见过它。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个月亮,并不是像太阳那样一直圆满的状态。它有阴晴圆缺,会从弯弯的镰刀,渐渐变成圆满的玉盘,然后又慢慢亏缺,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月亏则满,否极泰来。
这让我想起人间的悲欢离合。聚散无常,得失难料,此事古难全。但无论月亮是圆是缺,它的光辉从未改变;无论人间是悲是欢,希望永远都在。
所以,风铃,不必执着于让月亮永远圆满。只需让它重新挂在天上,让它的光辉照耀所有人,便是最好的结果。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丹朱字”
风铃姮捧着信,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