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你放心。”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寻宁和女王,都已经死得很干净了。我亲手做的。”
风铃姮瞳孔微缩。
亚宇继续道:“猰貐族的复活之术,需要用命来换。姬嫌公主已经用她的命换了一次,我不会再用这种邪术。寻宁是我父亲,可他从未真正做过父亲。女王是我母亲,可她眼里只有她的王夫们。我不会为他们再搭上任何人的性命,更不会用战争去实现什么野心。”
风铃姮看着亚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你一个保证——让女国人与有常氏族人,永远平安。”
风铃姮心中震动,伸出手,与他击掌。
“我保证。”亚宇说。
三声脆响,在殿中回荡。
离开亚宇后,风铃姮去了伯弈的府邸。
府门紧闭,四周有侍卫把守。风铃姮出示令牌,侍卫们让开一条路。
府内,伯弈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风铃姮,扯了扯嘴角。
“新王驾到,有失远迎。”
风铃姮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伯弈比之前瘦了许多,衣衫虽然整洁,却掩不住那股颓唐之气。他不会武功,被圈禁在这府中,哪里也去不了。
“伯弈,你如今有何想法?”风铃姮开门见山。
伯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被关在这笼子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女王。我以为女王需要我,离不开我,可实际上,她只是利用我往上爬。等我帮她打下江山,她就又纳了寻宁、墨烊、止微……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貌美。而我这个‘正房’,反倒成了最不受宠的那个。”
风铃姮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伯弈继续道:“我内心当然不接受。我凭什么要接受?我是男人,我该唯我独尊,我该让所有人臣服于我。可是……可是我没有机会了。女王死了,我的权势被剥夺了,我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天,等死。”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不过,墨烊那个蠢货,以为假死能骗过所有人。他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我和他做了几十年情敌,他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
风铃姮心中一动:“墨烊真的没死?”
伯弈冷笑:“当然没死。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去死?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等着东山再起。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他来找我。”
“你等他做什么?”
“打败他。”伯弈眼中燃起炽烈的光,“我争了一辈子,最后女王死了,我以为我输了。可只要墨烊还活着,我就还有机会。我要彻底打败他,让他跪在我面前,承认他不如我。到那时,我才算真正赢了。”
风铃姮看着他,心中了然。
伯弈不会谋反了。他的执念已经从“重振男权”变成了“打败墨烊”。这两个人,可以互相牵制,互相消耗,对女国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站起身,对看守的侍卫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事。”
侍卫领命。
风铃姮转身离去,身后,伯弈依旧望着天空,眼中燃烧着诡异的光。
最后,她再次来到止微的寝殿。
止微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没有了月落族人的支持,他一个人支撑不了多久。他盘坐在榻上,头发白了一半,神情木然,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风铃姮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止微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她死了。”
“我知道。”
“我接受不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接受不了她离开,接受不了我无法重振月落族,更接受不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独属于彼此的时刻。”
风铃姮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一生都在爱与权力的漩涡中挣扎。他爱女王,可女王从不属于他一个人;他想重振月落族,可月落族已经失去月亮,再无复兴可能;他想证明自己,却一次次被现实打脸。
他太累了。
累到只想沉溺在回忆里,永远不要醒来。
风铃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止微,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止微怔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风铃姮一字一句道:“你想见女王吗?真正的,活着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女王?”
止微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光。
那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