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称赞他聪明,称赞他有才华,称赞他造出了惊天动地的机器。可没有人真正选择他。父亲选择重华,风铃姮选择云羿,那些称赞他的人,不过是把他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些所谓的理想——工业社会,机械文明,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就算他实现了,又有谁会真正站在他身边?
他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山风呼啸,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又吹出新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歇。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云羿说过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云羿总是这样,坦荡得让人羡慕。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他不能恨云羿。云羿是他的兄弟,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也不能恨风铃姮。风铃姮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心,而且她说得那么真诚——如果只能活一个人,她会让他活着。
这份情谊,他应该珍惜。
只是……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有常氏部落。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此刻正有两个人,开始他们甜蜜的恋情。
而他,该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工业社会的理想,他不会放弃。即使没有人选择他,他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转身,下山。
山风依旧呼啸,吹乱了他的发。
与此同时,有常氏部落的小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风铃姮靠在床头,听着云羿的话,眼睛越睁越大。
“你说什么?”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生孩子……能长出翅膀?”
云羿点点头,金翼在阳光下微微扇动,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认真:“这是我们翼族的特别之处。外族女子与翼族通婚,若生下孩子,母亲的体质会被孩子的血脉反哺,逐渐长出翅膀。虽然过程缓慢,但最终能真正羽化,成为翼族的一员。”
他顿了顿,看着风铃姮,眼中满是温柔:“我是翼族少主,我的血脉足够强。只要你愿意……等我们成亲生完孩子后,你慢慢就会拥有自己的翅膀。”
风铃姮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在……诱惑我?”
云羿的脸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道:“是。我想让你知道,选择我,不只是选择一个丈夫,也是选择一种可能。你可以飞,可以自由地去看这个世界,可以和我一起翱翔在天际。”
风铃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这个傻傻的翼族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他的真心。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愿意。”
云羿的眼睛亮了。
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进屋内,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对了,”风铃姮忽然想起什么,“丹朱他怎么样了……”
云羿的神色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平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这种时候,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越靠近他他就越伤心。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去找到自己的路。”
他看向窗外,轻声道:“他是尧帝的儿子,是我最好的兄弟,是我们最靠谱的伙伴。他不会一直沉沦下去的。等他走出来,会发现前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风铃姮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在天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山头上,那个孤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或许,正如云羿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丹朱的路,在前方,在山下,在那个他可以用智慧和才华改变的世界里。
而他们的路,在这里,在彼此身边,在即将展开的新生活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
风铃姮的身体渐渐好转后,这一日,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印着女国王室的印记,拆开一看,是姬妖公主的亲笔信。信中写道:
“王上亲启:
女王陛下驾崩后,女国接连发生变故。寻宁王夫与墨烊王夫,皆在女王坟前殉情自尽。如今止微王夫深陷回忆幻境不可自拔,一心想要逆转时空复活女王,他带着月落遗民,行事愈发危险。我等姐妹虽想处理,却当局者迷,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恳请王上速来女国,入止微幻境一观,找出症结所在,安抚月落遗民,方能实现女国长治久安。
女国众公主泣拜”
风铃姮放下信,沉默良久。
她没有告诉云羿,也没有通知丹朱。云羿回了翼族处理事务,丹朱在帝都忙于政务,而她,独自踏上了西行的路。
数日后,她再次踏入女国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