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刺客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弱,显然都是寻宁精心培养的死士。两人且战且退,一时陷入苦战。
云羿箭囊渐空,金翼上也添了几道血痕。风铃姮鞭法虽精,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感到吃力。
刺客们见两人顽强,互相对视一眼,为首之人忽然打了个手势,一群人竟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在山石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这就……撤了?”云羿喘息着,金翼上鲜血滴落,满是不解。
风铃姮收鞭,帮助云羿处理伤口,眼中却无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是撤了,是发现中计了。”
云羿一怔,随即看到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一切本就是三人预先设下的局。
早在出发前,丹朱便已秘密调动心腹精锐,远远缀在他们身后,只等寻宁的人出手。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返回中原,而是要以身为饵,引出寻宁埋藏的暗桩,并顺藤摸瓜,找到他在宫外真正的秘密巢穴。
刺客们刚一退走,暗中跟随的丹朱部下便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云羿与风铃姮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头行动。
云羿展开染血的金翼,强忍伤痛,无声无息地追向刺客消失的方向。他的追踪术,无人能及。
风铃姮则翻身上马,继续向东,朝着帝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未知的追踪与反追踪。身前,是她渴望见到的、能给予她安全感的尧帝。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风铃姮终于踏入帝都,直入王宫。
尧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见她归来,放下手中的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凝重。他听完了风铃姮的讲述——女国的风云变幻,公主们的惊天之局,寻宁的隐秘算计,以及这次以身诱敌的计划。
“寻宁……”尧帝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我虽不认识他,但也曾听闻此人温雅体贴,医术高明。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他能隐忍数十年,只为改良族裔血脉,甚至不惜布局接近姬瑶……这份执着与算计,连我也看不透。”
他看向风铃姮,目光深邃:“你做得对,回来看看。但女国那边,更需要你。姬瑶女王既已选定你为继承人,那便是天命所归。回去吧,继承王位,稳住那片土地。至于寻宁的事,孤会让丹朱协助你查清。云羿若能追踪到他的老巢,或许能揭开更多秘密。处理完此事后,让云羿带着丹朱回来一趟。”
风铃姮领命,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尧帝的话语中,似乎藏着什么未尽之意。但她来不及细想,便匆匆拜别,再次踏上返回女国的路途。
这一次,她独自一人。
马蹄疾驰,风声呼啸。风铃姮心中盘算着回去后的种种安排,以及与云羿、丹朱汇合后的下一步行动。
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女国边境,途经一片看似寻常的沙地时——
身下的坐骑突然失蹄,发出惊恐的嘶鸣!风铃姮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连人带马骤然下坠!
流沙!
她下意识想运功跃起,但流沙的吸力远超想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她狠狠拽向地底深处。黄沙漫卷,灌入口鼻,视野瞬间昏暗。她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便被彻底吞没。
不知下坠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呼吸,或许已是漫长时光。
就在风铃姮以为自己将被活埋窒息时,身体猛然撞入一片冰凉的水中!
她本能地挣扎、划水,在黑暗中辨别方向。好在自幼习武,水性极佳,她很快稳住身形,顺着微弱的水流方向游去。
也不知游了多久,久到她双臂酸痛、几近脱力时,头顶终于出现微弱的光亮。
她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喘息,贪婪地吸入空气。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地下河道,两岸是人工修砌的石壁,布满岁月的青苔。她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然而,当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一座建筑。
一座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这个地底的建筑。
白色的外墙,规整的窗户,门口悬挂着一块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匾额。上面的字迹,既不是这个时代的篆文,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却奇异地能读懂——
“昆仑疗养院”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床铺、奇形怪状的器物,以及……一些静止不动的、穿着奇异白衣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