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跟碑下人渊源颇深。
不知过了多久,星野大师木然站了起来,他没拍身上的泥土,一言不发地下山了。
上山时还有阳光,下山时不知哪来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星野大师似乎对这条路十分熟悉,下山比上山还要快一点。
两人一直沉默着回驿站,江含远不知该不该问碑前的花是什么,若是问了又要解释自己从哪里看到的。
他看师傅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五味杂陈。
只是,这件事不仅牵扯到自己,若那人只害自己也就罢了。
若是他真的处心积虑,在家中的母亲妹妹,还有在军营的大哥,又如何安全呢?
想到这,江含远就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神色坚定几分,他今晚一定要找师父问个明白。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晚膳时间,师父房中灯依然亮着。
江含远精心准备了晚膳,还去买了那天师父点名要吃的烧鸡,一会儿擦凳子,一会又看桌子不干净,拿着袖子蹭来蹭去,江小少爷勤勤恳恳,只为师父等会能开尊口告诉自己几句线索。
又过了一炷香,师父还是没来。
江含远坐立难安,又怕此时打扰师父,若惹他不快,只怕更难知道什么。
他又捱了半柱香,脑子突然激灵了一下——师父不是为了干活就废寝忘食的人,星野大师自诩天才,从不屑用时间堆积作品,江含远与他一同游历多年,更是没有见他为了赶工不吃饭。
江含远此时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跑去星野大师门口屈指叩门,叩了几声,屋内没有一点声音。他心一沉,大着胆子把门推开了。
屋内陈设依旧,星野大师沾了油的衣服还挂在一边,床榻乱糟糟的,桌子上摆了几张字帖,最上面是一张纸,下面似乎还压着一个信封。
江含远拿起来,这是给他的一封信:
“小远,为师有事先走一步,最近恐有异变,你与父母修书一封,就说去恢弘山上来因阁游历,为师不久就去找你,下有书信一封,交给来因阁任一人即可。
万务保重。”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师”字。
星野大师写信比平时正经多了,一点不见平时的油腔滑调。
下面的信封上有火漆,只写了远星两个大字,跟给自己写的“师”字风格如出一辙,这两封信无疑都出自星野大师之手。
江含远摸了摸桌上的茶杯,还没有全凉,看来他是晚饭前不久走的,而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江含远一时不知是师父丢下自己先走更让人难过,还是没打听到花是什么更难过。
他毕竟年纪不大,跟着星野大师在外游历,早把他当作半个亲人,此时留了封信就走,他心里百感交集。
一边是自己像小猫小狗被人丢下了,一边是心里谜团未解结果又生出更多,心里被搅得一阵翻涌,胃似乎被牵动几下。
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吃晚饭,大概已经凉了吧。
他把两封信贴身放好,失魂落魄地吃饭
没想到,他左脚刚踏出门槛,一只小鹰翩翩而至,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肩上,正是小壶。
小壶是鹰的一种,经来因阁培养后是专门送信的信使,外形、能力、性格都被训练过。
它这几年骨骼发育飞快,看起来有些祖上鹰隼的样子,但此时落在他肩上,竟有小麻雀的娇憨感。
小壶用头顶绒羽脑袋蹭了蹭江含远的耳垂,又用尖喙轻啄江含远脸颊,表达相见的喜悦。
用小壶联系他的只有方洛了,他见小壶脚上带了信,便一边掏玉米粒,一边拿信。
“听说你要来我们来因阁了?太好了!我定要好好摆大宴欢迎!洛”
江含远:“......”
就这么几句话,也要劳烦小壶跑一趟,方洛真是大小姐作派。
星野大师自然知道江含远和方洛的奇遇,只是他当时嘴里没正经,只坏笑着说“小鹰是定情信物,怕不是让你做上门姑爷。”
江含远被他说的脸都红了,这才知道方洛就是来因阁阁主方立青千宠万宠的独女,来因阁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