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驹,要接新娘了。"姨奶奶在门外敲敲门说道。
“知道了。”盛伯驹用力的拽了拽领带,满脸烦躁,左手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站起身,仿佛就义般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姨奶奶看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原本到嘴边的打趣话噎了回去。
姨奶奶心想,谁家新郎跟上战场一样,唉,不知道今天婚礼能不能顺利举行,呸呸呸,乌鸦嘴,一定顺顺利利的。
聚集看热闹的人把盛府围成十几层,后面的人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挤,前面的人一面被挤成肉饼,一面说别挤了别挤了,有孩子骑在爸爸头上,门口有士兵把守,维持秩序。
“哟,赵老板,今天没做生意。”
“我把铺子关了,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温盛可是如今京师炙手可热的两家,尤其温家,共和国第一位总统,他们联姻,这场面,嘿,古人说十里红妆,我看,这不止十里了吧,这小汽车一直没停过。”
“不止了,我活了半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嫁妆的,可真舍得。”
“没见过世面了吧,这在温总统那可是九牛一毛,人家的财富你想也想不到。”
“快看,新娘子来了。”
“哪呢?”
“温盛都是新派人家,怎么还坐花轿?”
“听说是订婚听年轻人的,采用新式的,结婚就听老人家的,还依然沿用传统。”
“背新娘啰,背新娘啰。”有个小孩子喊道。
“一拜天地,礼。”
“二拜高堂,礼。”
“夫妻对拜······”就在司仪刚要说两位新人行礼时,突然听到一道唱戏的声音。
“霸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声音哀婉中透着凄厉,仿佛从地狱中传出,使大红色的囍字震颤一下,让人不寒而栗。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着一套白色水袖戏服,脸上未施粉黛,手拿宝剑,在嘁嘁哎哎的唱着。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笼罩在他身上的冰寒的气质,仿佛冷霜中的寒梅,声音那样哀婉凄厉,仿佛这朵寒梅不似人间的,而是来自地狱。来到人间,是为了向人索命。
这位地狱使者是来锁谁的命,谁有这么大福气,来参加妹妹婚礼没想到看到这一幕的温维棠心想,望着那朵寒梅,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盛伯驹先是震惊,看到葛慧君的一身打扮,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那股狂热驱使着他本能的向前,想要走向葛慧君。
这时,一双手拉住了他,盛伯驹回过神,转身看向拉着自己胳膊的主人,却发现是自己的新娘温慧如。
温慧如眼睛看着他,却没有说话,那双眼睛有深情,有哀求,有期盼,盛伯驹这才发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妹妹居然对自己情根深种。
盛伯驹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软了下来,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