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将军,撞到醉鬼了。”
“下去看看。”
车里有两道声音响起,可那声音并不惊慌,平静的说着,仿佛只是一只蚂蚁被碾死。
葛慧君醒来,感觉头异常疼痛,身体也像被卡车撞过一般。
葛慧君坐起,打量起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自己这是在医院吗?葛慧君心想。
这时有护士推门过来,看到他醒了,惊喜地说:“先生,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我居然昏迷了三天,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葛慧君想到那道刺眼的光芒,迟疑地说。
“先生,您是被车撞到了。幸好您福大命大,没有撞到要害。不过大腿上的髌骨骨折,要休养几个月才会完全康复。”
“撞我的人是谁?”
“那位先生支付了您的费用就走了,给您留下了这个。” 说着递给了葛慧君一个信封。
葛慧君打开一看,发现是裕丰钱庄的一张支票,金额很高,还有一张名片,葛慧君拿出来看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温维棠。”
“那位先生还说,如果您对金额不满意,可以到名片上的地址找他。”
“好,谢谢你。”葛慧君对护士笑了笑。
“我看您脸色苍白,身体还很虚弱,您好好休息,有事情喊我。”那个护士体贴地说道,接着就要走了出去。
“等等,你姓什么?”
“我姓胡。”
“胡小姐,我行动不便,你能不能通知我的家人,地址是东交民巷的四喜班,费用我来承担。”
“好。”说完,胡护士走了出去。
很快,碧云霞就找了过来,她看着葛慧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沉痛切齿地说道:“你是想自杀吗?就因为盛伯驹要结婚,你就要毁了自己。自古以来,哪个玩戏子的富家公子是只守着戏子的,就算再深情,该结婚也会结婚,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你太痴了,伯驹始终是要结婚的,只要他婚后还待你如前,不就好了。 ”
葛慧君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对碧云霞说道:“云姐,我腿现在走不了,你帮我推个轮椅来,我要去找盛伯驹问个明白。”
“你,唉,问清楚也好。”碧云霞知道现在说什么葛慧君也听不进去,想着两人说清楚,说不定慧君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
碧云霞推着葛慧君来到小洋房,下人来开门,一看是他,跑了回去,不一会管家郑伯迎了出来,让他们进来了。
等咖啡端上来,郑伯小心翼翼说:“葛老板是来找大少爷的?大少爷最近都没来这里。”
"郑伯,您去告诉伯驹,让他来这里跟我见一面,我相信伯驹不会绝情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我吧。"葛慧君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郑伯,平静的说道。
郑伯看着葛慧君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毫无血色,仿佛是朵不久将枯败的莲花,不由同情道:“唉,这,那我就替您跑一趟,不过如果少爷不来,那我也没有办法。”
“多谢郑伯,这事一了,我不会再打扰您。”说着上身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云姐,你先回去,晚上来接我,我想跟伯驹单独谈谈。”葛慧君接着对碧云霞说道。
“好,我就先回去,你们两个好好说,我觉得伯驹对你是有真感情的,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当然,如果谈不好,我们四喜班永远是你的家,大不了离开京师,凭现在我们的名声,到哪都有口饭吃。”
“谢谢你,云姐,我没有亲人,但你一直以来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关心我,爱护我,这段时间肯定让你操心不少,以后,不会了。”
“一家人客气啥,我早拿你当我弟弟了。这事,都难熬,想我当初,不也是要死要活的,唉,不说了,现在不也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碧云霞拍了拍葛慧君的肩膀,走了出去。
碧云霞离开,葛慧君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想到在这里,伯驹还为自己布置了庆祝晚宴,自己一杯就倒,一切都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但又感觉隔了几个世纪,自己都老了。
一切都变了,到底哪儿变了?正在葛慧君沉思着,盛伯驹从外面冲了进来,站在门口,一脸诧异,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坐着轮椅、一脸憔悴的人是葛慧君。
葛慧君仿佛从盛伯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他快步走了过来,想触碰又不敢触碰,仿佛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嗓子略带沙哑地说道:“慧君,你的腿······”说道一半哽住了,不知为何,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