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谢家晔兴冲冲的来找沈括,嘴里说着:“葛慧君要开戏了,葛慧君要开戏了。”
“葛慧君是谁?”
“你连葛慧君都不知道,他可是名伶大王,现如今梨园最火的花旦。只要是他出场的,一票难求。这次是他回到云滇之后的首秀,肯定更是难抢。”
“这么厉害?”
“当然,慧君5岁被父亲卖进戏班,7岁以白牡丹登台演出,十五岁进京师,凭借《红娘》崭露头角,还给慈禧唱过戏呢,18岁以《贵妃醉酒》名动京师,被人称为‘名伶大王’。”谢家晔像是迷妹一样把荀慧君的经历一一细数。
“你真没听过?”谢家晔像是不相信还有人没听过自己的偶像,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我自小生活在小山村,没有听过戏,也就不知道戏曲名人都是谁了。”
“这样啊,我大哥负责葛慧君的首场演出,我让我大哥帮我弄两张票,到时带我们去后台,我们就能看到葛慧君了。”谢家晔一脸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兴奋。
“他在京师那么有名,为什么回到云滇来了?”
这句话戳中了谢家晔的心事,使她安静下来,一脸沉闷:“报纸上都说慧君是被盛家大公子抛弃,所以回云滇疗愈情伤。但我不相信,慧君不是那样的人。”
“报纸如果不写的夸张,谁会买呢。可能是他看淡名利,想急流勇退。不管什么原因,这可便宜了你,让你有机会见到他。”
“你说的对,我要跟他做朋友,保护他,他太惨了,要有一个人保护他。”回想起葛慧君的身世,谢家晔满脸心疼地说。
沈括看着谢家晔的表情,想象着一曲小姐救名伶的感人画面,不由地摇了摇头。
日子转眼过去,来到了名旦葛慧君在云滇第一场演出的日子。
沈括和谢家晔同坐一辆车,听到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报童的叫卖声:“名伶大王葛慧君携四喜班在吉祥园演出经典名作《霸王别姬》。”
来到吉祥园,巨幅葛慧君在《霸王别姬》的戏照被悬挂在那里,一代名伶,芳华绝代。
吉祥园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葛慧君的戏迷,整个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戏迷疯狂地叫着葛慧君的名字,表情狂热。
只有门口一条通道用栅栏围上,专供戏曲演员和各界名流进入。
沈括看到前面好像葛慧君的专车到了,戏迷的呼喊声、尖叫声瞬间爆炸,仿佛一颗手榴弹原地炸开,四散而起。
果然,葛慧君从车上下来,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接着是震天的声响。
弱柳扶风的身姿,清贵缥缈的气质,眉尖若蹙孤绝,一身白色西装静立在那里,如月下寒梅,雪中松柏。
倾城佳人既如是,满城粉黛无颜色。
葛慧君显然已经对这种场面熟悉了,笑着对呼喊他的戏迷挥挥手,鞠了一躬,走了进去。
谢家晔急着想听到别人对她偶像的评价,对着沈括兴奋地说:“怎么样?怎么样?”
“倾国倾城两相欢,六宫粉黛无颜色。”
“好,好,好,”谢家晔拍手大笑,“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迷住了。”
谢家晔带着沈括来到来到二楼包厢,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个戏台。
沈括还没从美人的余韵中走出,一时有些恍惚。
等到音乐声开始响起,才回过神,看向戏台。
葛慧君扮着虞姬款款走出,头戴如意冠,系白绣马面裙,披黄绣花斗篷,外罩鱼鳞甲。
身段弱柳扶风却藏英气,眉尖若蹙却含决绝之态,“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柔剑藏刚劲,不同流俗。
沈括沉浸在霸王别姬这出戏的演绎之中,为霸王悲叹,为虞姬倾倒。
一曲终了,虞姬缓缓退场,沈括还恍如梦中。
“你哭了。”谢家晔看着沈括说。
沈括用手摸了一下,果然触到冰凉的泪水。
“真美,舞台、动作、唱腔、氛围无一不美,最美的还是那个为霸王刎剑的虞姬。能看到慧君的《霸王别姬》,我此生无憾了。”
沈括点了点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对葛慧君如此痴迷,演的真的好。”
“看来慧君的戏迷又多了一个。”
正当沈括还在回味着虞姬的余韵时,突然旁边的谢家晔捅了捅他:“对面包厢里是不是你男人?”
沈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温维棠,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