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季川一到公司,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助理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有事说事。”沈季川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坐进宽大的办公椅上。
助理硬着头皮道:“沈总,有个许先生在楼下会客室,等了挺久了,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哪个许先生?”
“他说他叫许可清”
许可清?沈季川在脑子里转了两秒,才把这个名字和一张模糊的脸对上号。
那个啊,是挺久没见了,之前的一个床伴,每一任都是刚开始图个新鲜,玩一阵就腻了。这个好像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记不清了,自从跟周书京在一起之后,哪里还有心思记这些人,早把这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算没和周书京一起,也记不得那些人的名字,只记得找的每一张脸都是清冷范的。
沈季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让他上来。”
没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许可清走了进来。他今天打扮得很用心,一件剪裁合体的烟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瘦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疏离,可在沈季川眼里却觉得这份疏离显得有些刻意,和周书京根本没法比,自己以前怎么会看上的。不过这气质确实有那么几分神似周书京,这也是当初会留他比较久的原因吧,确实对他的胃口。
沈季川没起身,甚至没让他坐,只是抬了抬眼,示意他说话,态度疏离,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许可清被这态度刺了一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沈总最近很忙吗?”
“嗯。”沈季川回应得漫不经心,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忙到连个信息都没时间回我?”许可清终于忍不住怨怼,带着委屈。他陪了沈季川将近一年了,是他换的所有伴,时间最长的一个。沈季川对他比起对其他人,也算多了点耐心,他周围的朋友一些朋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揣测和讨好,都以为他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自己也生出些不该有的错觉。
沈季川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他,眼神凌厉,周围的气场冷了冷,十分的不悦。
“许可清,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就是各取所需,我给你钱你陪我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沈季川居高临下的开口。
许可清脸色一白,这话格外残忍,直接否定了这一年的陪伴,可沈季川说得对,他们直接确实从一开始就说的清清楚楚,当时沈季川说看上了他,问愿不愿意陪他睡,没有任何身份,单纯就只是床上的关系,自己也是答应的。
“我记得每次该给你的一分没少吧?现在我不需要你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束了,怎么?还需要特意通知你?”沈季川不爽道。
“我……”许可清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难堪,那些自己排练了无数遍的委婉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咬了咬下唇,干脆直白道,“沈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为什么突然就不联系了?”
沈季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冷笑一声,“什么叫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联系的?”
沈季川也懒得绕弯子,说得更直白,“我当初看你顺眼,各取所需,我给你钱你陪我,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也这么简单,难道还需要特地和你说分手?”他嗤笑一声,“我们又不是情侣分什么手?你甚至就连情人都算不上,听懂了吗?嗯?”
“沈总……”许可请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之前……”
“之前怎么样?”沈季川打断他,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眼神更加凌厉,“我们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你不会以为你陪我陪得久一点,就能有什么不一样吧?”
他扯了扯嘴角,嘲笑道,“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的,你也是其中一个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现在我更好的了,所以你也没必要出现了。”
许可清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沈季川消失得这么彻底了,原来不是忙,而是有新人了,一个他更喜欢的款了。
“可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许可清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圈也红了,“别人都以为……”
“以为?”沈季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以为什么?不会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吧?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们有除了床上之外的其他关系吧?许可清,你跟我之前也跟过别人吧?怎么?难道睡了之后就一定得和你绑定关系?那你的对象是不是也太多了?”
这话刻薄至极,听着沈季川这些鄙夷的话,许可请只感觉心里就像被人拿着刀子一刀刀凌迟着一样。
沈季川还没完,“我跟你之间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你任何感情上的承诺,没有说过喜欢你爱你,也没有说过要跟你在一起,我付钱,你提供服务,你自己心里没数?现在跑来跟我说在一起那么久别人以为?呵!是不是我给你的钱太多了,多到让你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妄想?”眼里的鄙夷明晃晃写在脸上,看着许可请只觉得碍眼至极。
许可清彻底站不住了,他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年多暗自窃喜的特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自己居然可笑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沈季川说得对,他们之间除了钱和身体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
沈季川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送他出去,以后无关人等,不要随便放上来打扰我工作。”说完不再看许可清一眼,仿佛眼前这个人,跟办公室里一件碍眼的摆设没什么区别,清走了事。
许可清被助理几乎是半请半扶地带了出去,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季川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依旧冷漠英俊。
门轻轻关上,一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季川随手把那份看了一半的文件丢开,有点烦躁,麻烦,总有些人总爱自作多情,拎不清自己的位置。脑子里忽然闪过周书京的脸,清冷的、温和的、偶尔被惹恼时瞪眼的样子,还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软声哄他的样子。
许可清那点清冷假得很,真矫情,只有周书京才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劲,谁也学不来,还是周书京好。
他拿起手机,点开周书京的对话框,心里的烦躁才平复了些,给周书京发了条信息:【晚上吃什么?】
完全把刚才那个苍白着离开的人,抛在了脑后,仿佛那不过是一件随手丢弃的旧物,没有一丝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