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巷子,骑上电动车,他猛地拧动油门,车子像箭似的冲出去,晚风刮得脸生疼。平时遵纪守法的人,今晚却一路把车速拧到最大,恨不得把刚才那股憋屈和怒火全甩在风里。把车停进车棚,用力踹下车撑,“哐当”一下,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心里的那股火气让他觉得有点热,扯了扯衣领,越想越觉得烦躁,今年到底是撞了什么邪?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被沈季川那个疯子缠上了?跟踪、威胁、强吻,一桩桩一件件,离谱得像是狗血剧里的情节。
今年怕不是真破太岁了?怎么净遇这种糟心事,纠缠、威胁、强吻,简直晦气透顶!
回到家,那股憋在胸口的火气才微微散了些。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震了震,是吴辞发来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今天一起吃饭挺开心的】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好感?】
【我们能不能试着交往看看?】
盯着屏幕上的字,愣了愣神。
平心而论,要是没有沈季川这档子事,他肯定愿意试着多聊聊看的,毕竟俩人兴趣差不多,话题也投机,长得也还行,性格也不错。
可现在,沈季川那句威胁就像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不能把对方拖进这摊浑水里。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沈季川骂了千百遍。
对方消息秒回:【是我太唐突了吗?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着急的】
【其实我就是觉得跟你特别投缘,聊什么都特别合拍。】
【你要是觉得有压力,我们可以先做朋友,不用急着给我答复的】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不是一时冲动】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行行字,心里不是滋味。那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忐忑,字里行间流露的都是真心实意,可这份真诚,注定回应不了。
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觉得还是先以工作为主,心思不在恋爱上,怕耽误你。】
消息隔了几分钟跳了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因为上次在咖啡店碰到的那个男人?】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是也不是,不是也是,只能僵在原地,烦躁再次涌了上来:【不是,是我自己这边有点乱,暂时没心思考虑这些】
发送之后,又怕这话太敷衍,接着补了一句:【你是个很好的人,不是你的问题,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时,收到一句:【没关系,我懂的,事业为主,我们还是朋友,有事记得找我】
该死的沈季川,好好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周书京正在床上生闷气,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赵小逸发来的消息:【宝贝!节日快到了,我这店里得搞点节日布置,你不是手巧嘛,后天周末,过来和我搭把手呗!】
【店里东西随便吃,咖啡管够,怎么样?】
【好】他回复道,赵小逸的咖啡店算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放松的地方了。
周末一大早,走进熟悉的咖啡店,一股咖啡的醇厚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大半寒意。
店里今天多了个人,只见一个高瘦的男生正弯腰整理货架,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察觉到有人看他,只淡淡抬了下头,又很快转回去继续手里的活。
“新员工?”周书京拉张椅子坐下
“他叫程让,大学生,前几天我去夜店,撞见他被几个客人刁难,看着挺可怜的,就喊他来店里当服务员了,手脚还算麻利。”赵小逸回答。
周书京没再多问,看着面前一堆着五颜六色的用来做装饰的材料。撸起袖子,说干就干,拿着剪刀剪剪剪、热熔胶黏黏黏,一个小巧玲珑的灯笼就出来了。
“可以啊你!”赵小逸凑过来看得啧啧称奇,端了杯刚做好的拿铁给他,“这手艺比外面专门卖装饰的都精致。”
程让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里的活,靠在货架边看他摆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确实落在那些灯笼上。
周书京嘴角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淡了些,“这都是当老师的必修课,平时给学生做手工教具,搞环创什么的,练得多了就熟了。”
剪刀咔嚓咔嚓继续剪着,彩纸翻飞,一下子就沉浸在忙碌里,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难得有了片刻安宁。最后一个灯笼做好,他抬手挂到屋顶上方的挂钩。
“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挂上去瞬间就有节日氛围了”赵小逸夸赞道
周书京拍了拍沾着胶丝的手,刚想歇口气,赵小逸就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说真的,上次沈季川他看你的眼神,啧啧,跟护食的狗似的。”
周书京没吭声。
“我是真没想到啊!”赵小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调侃,“他居然会用这么霸道的法子追求人?我还以为他只会砸钱呢,说真的,我要是真被他这么死缠烂打地追求,早从了他了,省得天天被这疯子搅和得不得安生。”
周书京抬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哪叫追求,分明是逼人就范。”
“逼人就范也是追求的一种方式啊,你要不真考虑一下他?不谈感情的话,跟他挺不错的。”
周书京无奈地瞪了他一下,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你这都什么歪理?”
看他这副模样,赵小逸立马识趣地耸耸肩,“行吧行吧,不打趣你了。”
程让沉默地擦拭着咖啡杯,不知怎的,竟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瞥了眼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咖啡店。风吹得他紧了紧外套。他没急着回家,顺着街边的行道慢慢走,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吹了许久,昨晚一直积压在心里的那点不适才散了一些。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他脚步顿住,推门走了进去。下周语文课要做识字卡,正好缺些趁手的材料。他仔细挑了几沓色彩柔和的卡纸,结账时还特意多买了些亮晶晶的贴纸,想着可以奖励孩子。
拎着沉甸甸的文具袋,又沿着街边逛了一阵,看夕阳渐渐下山,街灯亮起,才抬脚往家的方向走。
摸黑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周书京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轻轻推门而进,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窄缝,照进点微光,平日里摆在玄关的拖鞋被挪了位置,沙发上还放着一件不属于他的黑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