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试成绩下来后，晓月的小院更热闹了。

不仅红旗大队的知青天天来，附近几个大队的知青，还有村里读过初中的年轻人，都凑了过来。院里坐不下，大家就搬着小板凳挤在枣树下、屋檐下，院墙根也蹲着人。

老陈头见了这景象，不但没阻拦，反而让人从大队部搬来两张旧课桌，摆在院里。他说：“这是好事！年轻人爱学习，咱们得支持！”

于是每天下午，林家院里就出现了一幅奇景：二十多个年轻人，围着两张破桌子，埋头看书，低声讨论。煤油灯不够用，王秀兰把过年才舍得点的两盏马灯都拿出来。灯光昏黄，映着一张张专注而年轻的脸。

晓月成了这群人里公认的“小老师”。她数学物理好，解题思路清晰，一道难题经她一讲，往往茅塞顿开。而且她耐心，再简单的问题也不嫌烦，一遍遍讲，直到对方听懂。

这天下午，大家在讨论一道物理题。题目是道力学题，一个斜面，一个小球，求滑到底端的速度。几个知青争得面红耳赤。

“肯定是这个公式！F=ma！”□□坚持。

“不对，要考虑摩擦力！”周文斌反驳。

“摩擦力题目里没给啊！”王红急得直挠头。

晓月静静听着，等他们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道题的关键不是公式，而是分析受力。”

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斜面，又画了个小球：“你们看，小球受几个力？重力，支持力，还有……”

“摩擦力！”□□抢答。

“对，但题目没给摩擦系数，怎么算？”晓月问。

大家沉默了。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是判断——摩擦力是否做功。”晓月继续说，“如果斜面光滑，摩擦力为零，那机械能守恒，直接用动能定理。如果粗糙，就得另算。但题目里没提粗糙还是光滑，通常默认为光滑。”

“啊！原来是这样！”周文斌恍然大悟，“我钻牛角尖了，非要算摩擦力。”

“所以审题很重要。”晓月说，“先分析条件，再选方法。不能一上来就套公式。”

她又出了几道类似的题，让大家练手。这回大家思路清晰多了，做得很快。

“晓月同志，你讲得真清楚。”一个邻村的知青佩服地说，“比我们老师讲得还好。”

“瞎琢磨的。”晓月笑笑。

其实这不是瞎琢磨。前世千年修炼，她推演过无数阵法，对力的分析、能量的转化早已烂熟于心。这些物理题在她眼里，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但她不能这么说。她只是把自己理解的过程，用大家能听懂的话讲出来。

傍晚，知青们散了。晓月收拾桌子上的书，发现一本笔记本落在桌上，是周文斌的。她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政治理论的要点，还有他自己的理解。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一页写着一行字：“如果考不上，就回北京接父亲的班，进工厂。但我不甘心。”

字迹潦草，像是心情激动时写下的。

晓月合上笔记本，心里很感慨。这些知青，下乡多年，把最好的青春献给了农村。现在有了回城的机会，却又面临残酷的竞争。考上，就能回城，就有未来；考不上，可能就要在农村待一辈子。

她能理解那种不甘。

第二天，周文斌来拿笔记本时，晓月装作不经意地问：“周同志，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周文斌推了推眼镜，“就是政治大题心里没底。那些理论，背是背下来了，但不知道考试会怎么出题。”

“我有个想法。”晓月说，“咱们可以自己出题，互相考。你出政治题考我，我出数学题考你。这样既能查漏补缺，又能熟悉题型。”

“好主意！”周文斌眼睛一亮，“那从今天开始？”

“行。”

于是每天下午的学习，又多了一个环节：互相出题。周文斌出的政治题又偏又难，但晓月总能答上来。她出的数学题也很有水平，往往一题多解，让知青们大开眼界。

这天，周文斌出了一道题：“简述‘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形成过程。”

这道题可不好答。要答得全面，还要答得准确，不能有偏差。

知青们都看着晓月。

晓月沉吟片刻，开始回答：“‘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形成，经历了几个阶段。首先是延安□□时期，毛主席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首次系统阐述……”

她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把时间、事件、意义一一讲明。讲到关键处，还能引述原文。

周文斌听得目瞪口呆。等晓月讲完，他忍不住问：“晓月同志，这些……你都背下来了？”

“看得多了，就记住了。”晓月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这得益于她炼气一层的修为。记忆力和理解力远超常人，看过的书几乎过目不忘。但她只说“看得多”，不说别的。

“你真是……”周文斌摇头感叹，“我下乡前也算学霸，跟你一比，差远了。”

“周同志客气了。”晓月说，“该我考你了——解这道几何题。”

她出的是一道立体几何题，求一个复杂多面体的体积。周文斌抓耳挠腮，画了半天图，还是没思路。

晓月接过笔，在图上添了几条辅助线：“你看，把这个多面体分解成几个棱锥，分别求体积，再相加。”

寥寥几笔，复杂的图形顿时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周文斌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

“多练就好了。”晓月说。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晓月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解题天赋，让所有知青都佩服不已。□□私底下跟周文斌说：“晓月同志要是早几年上学，肯定能上清华北大。”

“现在也不晚。”周文斌说，“以她的水平，考上重点大学没问题。”

这话传到了王秀兰耳朵里。晚上，她拉着女儿问：“月宝，他们都说你能考上重点大学，真的？”

“妈，考试的事说不准。”晓月说，“我只能尽力。”

“妈知道你能行。”王秀兰摸着女儿的头发，“你就是太要强，啥事都往自己肩上扛。月宝，妈不指望你考多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知足了。”

“妈，我没事。”晓月靠在母亲肩上，“等我考上大学，接您和奶奶去城里住。”

“城里？”王秀兰笑了，“妈可住不惯。妈就在村里，等你放假回来。”

母女俩说着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地银白。

夜里，晓月进了空间。灵田里的灵谷又熟了一茬，她收了谷子，种下新的。那几株野草已经长得比她高了，叶片肥厚，灵露凝结得像小雨珠，密密麻麻。

她收集了大半瓶，退出空间后照例稀释。这些灵露，她除了给家人用，还偷偷加在知青们喝的水里——稀释到几乎没效果，但能提神醒脑，对身体无害。

她知道这有点“作弊”，但看着那些知青熬夜苦读，眼睛熬得通红，她不忍心。一点点帮助，只要不过分，应该没问题。

果然，喝了几天“加料”的水，知青们的精神都好多了。周文斌说：“奇怪，最近脑子特别清醒，背书也快。”

“可能是适应了。”晓月面不改色地说。

复习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晓月把所有的知识点又过了一遍，开始做历年真题——虽然只有前几年的，但很有参考价值。

做题时，她发现自己的解题速度越来越快。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别人要算半天，她看几眼就能出思路。物理题也是，受力分析、能量转换，几乎成了本能。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好处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