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了以后，唐舒砚躺在床上慢慢地回忆今晚的细节，她情不自禁地把焦点集中在宋明诚身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非常完美，比拍电影还要完美。

她不哭了，她心里暖暖的，一时的阻碍算得了什么，只要他真心实意把她放在心上，受点伤不要紧，丢面子也不要紧，只要他坚定不移，她便生死相随。

想到这里，唐舒砚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生活不是电影，她应该理智一点，平和一点，生啊死啊都太厉害了。

睡吧，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新的知识点，也有更难的题目，可是终究会过去的。她只要努力过就好，不求满分，只求问心无愧。

第二天清晨，唐舒砚醒来得比往常早些，脸疼得厉害，头也有点疼，她跑到镜子前，发现脸上的淤青有点吓人，小心翼翼地洗漱完毕，找到一个浅灰色纱布口罩戴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家门，赶往培训学校。

途经包子店，买了一个茶叶蛋，一个烧麦和一袋酸奶，躲在僻静的角落里，抬手掩着脸，快速吃完早餐，戴好口罩，再抬头挺胸向前走。

口罩让唐舒砚有安全感，如果没有口罩，她今天可能不敢出门。

培训班的同学各个都是学霸，他们忙着听课作笔记，只多了唐舒砚一眼，无人询问她为何戴口罩。

捱过了一天，唐舒砚不想回去面对母亲，可她怕母亲担心，还是照常回去了。

回到家以后，唐舒砚看见母亲满脸堆笑地等在客厅。

“妈，我回来了。”

这是唐舒砚从小养成的习惯，进门出门都要打招呼，小区里碰见熟人也要打招呼。

她记性很好，能记住小区里许多人的姓氏和职位，尤其是同一栋楼，在电梯里遇到，人家随口提一嘴，她就记住谁谁的妻子什么时候换了工作，谁谁家的儿媳即将生产。

所以，她其实挺记仇，都怪记性太好。

“俏俏，三中有个女生找你，高二的女生，保送P大，叫陈元媛。”

“我不认识，她找我做什么？”唐舒砚不忍心看母亲的笑容，低着头小声说话。

“她想一对一辅导你奥数，她拿过数学、物理两个省一等奖，只是狗眼看人低，一对一辅导，人家还是嫌弃她是女生。”

“一对一辅导很贵吧，再说培训班的学费也交了，不去浪费了。”

“不贵不贵，每小时五十元，培训班照去，她只负责每晚帮你巩固学习。”

“这么便宜？不会有假吧。”

“没有，没有。她跟我视频聊天，给我看了学生证，获奖证书，我也在网上查过了，她确实在保送公示名单里。再说也不便宜，只进行网络辅导，不是线下一对一。”

唐舒砚忽然想到宋明诚昨晚说的话，她忍不住想笑，强忍着喜悦，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您先别打钱，让她试讲两天。”

舒玉蓉笑着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先付一千块，试讲几天，满意的话就请她，咱家不缺读书的钱。”

“你加她好友，今晚就试试。”

唐舒砚接过母亲递来的纸条，上面是个九位数的号码，看着不像新号，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巧合？

她跑到书房登录自己的号码，立即有新加好友提示，点开一看，竟然是“酸橙809”。

唐舒砚捂着嘴偷偷笑，是他，一定是他，听见母亲的脚步声，她连忙保持镇静，死死盯着电脑，重重地按着鼠标，掩饰自己的手抖。

“加上了。”

唐舒砚担心母亲让她立即视频，她飞速敲下一行字：“学姐好，我是唐舒砚，我妈妈正在我身边，她刚一直夸你……”

“学妹不用客气，我是陈元媛，最近这段日子，将由我陪你度过奥数入门级，等到进阶之后，我会介绍更合适的老师给你。”

唐舒砚听懂了陈元媛的暗语，真不愧是聪明人，短短一天，宋明诚就找到了得力的帮手。

两人相约花四十分钟吃饭休整，接通视频前，唐舒砚忽然有点紧张，学生面对老师通常会紧张，家教老师也不例外。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漂亮的女生，瓜子小脸，眼睛大而明亮，正面看是十足的美女，唯一的缺憾是嘴微凸，侧面看略有不足。

唐舒砚笑着说：“学姐，你是我的新女神。”

陈元媛也在打量唐舒砚，她凑近看了看问：“你在家还戴着口罩？”

唐舒砚尴尬地笑一笑，捂着脸小声说：“我贪嘴吃多了芒果，过敏了，脸肿的像猪头。”

“我是新女神，谁是旧女神啊？”

“我妈，她昨晚退位了。”唐舒砚展颜欢笑，似乎说这些话，心底的那根刺在慢慢消失。

陈元媛做了一个扶眼镜的动作，冷静地说：“我们开始讲题吧。今天学校老师从P147讲到P163，你哪几个题没听明白？”

唐舒砚心想：“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竟然还知道培训学校的进度，我能说全都不明白吗？”

唐舒砚摸了一下额头，低下头小声说：“可以从头讲起吗？”

“大声点，听不见。”陈元媛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唐舒砚咬着嘴唇，抬起头看陈元媛，对视了一会儿。

陈元媛缓和语气又问了一遍：“哪几个题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