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家人早早便把要纳的粮税准备好,装了袋子后放在板车和箩筐里。
林阿爷看着他们忙活,又提醒道:“多装一些,免得有什么意外。”
县城管辖的镇和村落不知几凡,距离隔得远,尤其是有的全是山路还不好走。所以纳税什么的是不可能衙门里的衙役下乡征收的,而是各自送去县城。
秋税必须在十月底纳完,秋收后虽然前后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但早纳完,自然早安心。
为了路上安全,村里纳粮都是要一起走的。
一大早,路上便汇集了推着板车的,或者把粮食放在箩筐里挑着去县城的。
路上还有人寒暄:“你们家人多就是好啊,不像我们这些人少的还得雇驴车或牛车拉运,不然连着跑两三趟都未必能搬完。”
被说的人笑骂:“好什么好?这人多啊,纳的税可也不少哦……”
而林家男丁多,林大郎带上两个弟弟再加上半大的孩子推了板车,再挑两个箩筐就差不多了。
林智和林敏被塞到车里的背篓中,天气越来越冷了,所以他们拿被子给拢好,伸着两个小脑袋活像两个福娃娃。
半夜的寒风“呼呼的”直往人脖子里和嘴巴里灌,林知缩了缩脖子,闷着头往前走。
她咬着手指,一脸幽怨,看来还是得买头牛才方便啊,现在的鞋不够好,感觉每次走这么远的路,脚上都磨出水泡了。
林三郎吭哧吭哧地和大哥把板车推上坡,林智、林敏坐在板车上,板车一下坡速度就快起来,而且还有一阵又一阵的风迎面吹。
年少不知愁滋味,他们高兴地哇哇大叫。
小孩子的欢笑声传的老远,飘入逐渐汇聚成长龙的队伍中。
大人们的脚步轻快起来,仿佛也被这笑声感染一样。
至少今年缴了税,家中还有余粮。
一行人到了县城,便在城门口分道扬镳。
林大郎和林二郎林三郎一起去排队交税,而钱氏和马氏则去杂货店买些家里缺的柴米酱醋盐,林仁带着弟弟妹妹他们则去卖两篓的板栗。
有了上次的经验,家里大人对他们还是挺放心的,几人轻车熟路的进了城。
这次两篓板栗没有上次多了,只有一百五十斤,林知为了方便,直奔酒楼而去,好在酒楼直接以每斤五十五文的价格全买下来了。
一共给了八两银子和二百五十文铜钱。
“大哥,我们去书铺看看吧。”林知手握钱财,心里想着现在可以买些纸来练字了吧。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书铺。
“即墨斋”林知看着牌匾上几个黑漆漆的大字念道。
里面来往选书和买笔墨纸砚的人不少,但大多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林慧他们在门口踌躇不敢进来,林知倒不觉得有什么,她迈着小短腿就往里走。
掌柜一脸带笑的上前招呼,以往来书铺的大多数都是县城里上学的学子,这几个小郎君小娘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不过他也没有因为林知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麻衣就轻视。
“几位小郎君小娘子是要点什么吗?我可以帮你们找。”掌柜有礼地问道。
林知镇定自如:“麻烦掌柜的帮我们拿一本《千字文》和一本《三字经》吧。”
这是他们刚才在路上商量好的,都是适合启蒙的书。
一旁默默看着这边动静的一华服公子趁机上前,他先是揖一礼:“在下是县学一年级学生罗慎,各位想必是为家里人读书的学子买书吧。”他直起身来笑吟吟地说道。
这群人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看穿着首饰必不是富豪之家,可是看举止行为和为首那小姑娘的神态,也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孩子。
所以他倒是很好奇啊。
林仁见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跟他们搭话,也以读书人的姿态回了执手礼,礼貌的回答:“正是,家里幼弟妹启蒙,今日来了县城正好配置上。”
罗慎一看就明白他才是读书人,心下了然。
不过也很是震惊,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农户了,还要家里的孩子都启蒙,这就很……谁不知读书最是花费大。
不过片刻,这些想法就在心里打了个转儿,只是他面上不显,神色淡了一些。
林仁此时看见对方的神情,也不再解释什么,而是告辞道:“郎君,我们还有事,若是有缘,下次再会。”
说罢,就跟掌柜的进去选书了。
在林仁和罗慎“虚情假意”的寒暄时,林知已经溜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