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州是个好老板,韩俊对他死心塌地。他也是个好员工,年纪轻轻被老板委以重任。他还是个好情人,温柔体贴。
但他绝不是个好主人!
打完电话,顾铮铮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多分钟,还没等到人出去。想推门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觉得不太好,又坐了十多分钟,人还是没出来。
市三防的消息再次发来,超强台风将严重影响本市,为了减少影响,将停工停市停运。请市民居家避险,非必要不外出。
她是听安排的,点了生鲜水果和零食,挑了几部剧打算窝在家里平稳的度过台风天。
计划临时变动,她的超市外送到了出租屋,她本人留在了主人刚刚回国,不知道有没有准备物资。
坐不住了,她放下手机,左看右看,找到厨房所在,顾不得什么礼貌客气,走过去打开冰箱门。
如她所料,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摆着一堆狗罐头。
气象局暂时没有公布台风路径,谁都不清楚会对春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不想吃狗罐头更不想饿肚子。
外卖平台关闭了,超市外送也不再接单,刚刚来的时候小区门口附近好像有个小超市,不知道关门没有。
她换了鞋子出去,到楼下,真幸运,还没关门。更幸运,还有菜。
她挑了一大袋子东西,费劲巴拉的往回走。有点迷路,他好像发过具体的门牌号给她,她成功的找到聊天记录。
此时淅淅沥沥的雨丝飘夏下来,她淋着雨在小区努力辨认楼栋号和单元楼号,绕了一大圈终于走到楼下。
面对紧闭的单元门,她自力更生的聪明才智解决不了了,不得不给舒郁州打电话。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他低沉沙哑,带着淡淡质问的声音,“不是答应了不走吗?”
“我没走呀,我在你家楼下,没有钥匙我进不了门禁。”
他音调不自觉拔高,像活过来了一样,“我马上下来。”
不到三分钟,单元门从内部打开。
舒郁州从门后出来,下来的似乎很匆忙,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居家衬衫,额前的黑发凌乱。
他匆忙的看向门外。
顾铮铮站在外面,薄薄的T恤一片湿痕,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狼狈的贴在脸颊边。
她闻声看过去,指指脚边满满一大袋,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东西对舒郁州说:“我去采购了一些物资。”
舒郁州松了一口气又皱起眉,“怎么不叫我?”
“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万一在忙呢?”
“刚刚接了个工作电话。”他解释,一边过去提起地上的袋子,推开门,“说着说着有点犯困。”
“哦,谁沾上工作不犯困呢。”顾铮铮干干巴巴的回答。
进入密闭的电梯,顾铮铮下意识靠到边上,气氛并没比刚才好多少,她还是觉得尴尬。
再次抵达门厅,少了刚才的推拉,直接进门。
舒郁州沉重的购物袋提到厨房的流里台上,转身回了卧室。
台风来得意外,车撞得意外,她留下更是意外。没有提前准备,他拿了自己的夏季家居服出去。
“浴室在那边。”他把衣服递给顾铮铮,“先去洗个澡,我去弄点吃的。”
“哦……好。”顾铮铮双手接过那叠带着他衣柜里淡淡雪松味的衣服。
她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是得洗个澡,不然会感冒。
可在他家洗澡……有点暧昧。
可同意留宿就是默认接受此刻的暧昧,甚至默认发生会发生后续可能会发生一切。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洗就洗吧。
二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出来。
舒郁州的家居服穿在她身上实在很大,短袖的袖子已经盖过手肘,短裤的腰很大走两步好像就要掉下去,她不是很自在,提着裤子徇声到了餐厅。
待看见餐桌上的东西,她那点不自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色的大理石的餐桌上安静的摆着两碗面条。清汤,上面铺着金黄的煎蛋,和几片她刚刚抢的青翠菜叶。
她走过去,手指扶住冰凉的椅背,朝舒郁州说: “我有个问题想问,比较冒犯。”
舒郁州把筷子放到她面前的碗边,闻言抬头,“什么?”
“面条救过你的命吗?”顾铮铮表情真诚。
在乡下也就罢了,怎么知道城里还是面条。
舒郁州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没有提前通知阿姨我要回来,家里没米了。等台风走了,再请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行吧。”顾铮铮坐下端起碗,能怎么办呢。
一来他表情实在温柔,像在哄小朋友,她不能再蛮不讲理。二来现在全市都处于静默状态,她不能因为她不想吃面条跑出去给别人添乱。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细微的碗筷轻碰的声响。
顾铮铮不是特别习惯他们之间的这种沉默,回想从前,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和他说。
想了想,她还真找出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