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墨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那个盒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他把盒子翻过来。
在底部的铜牌上,刻着一行花体英文:
*Sleep tight, An Ran.* (睡个好觉,安然。)
“这不只是礼物。”沈墨说。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谈论某种必须被清理的污垢。
“这是战书。”
“他……他进来了?”
我环顾四周。
我的画室。我的安全区。
那个雨衣人,曾经站在这里。也许就在我昨天离开后的某个时刻。
他站在这里,看着我的画,然后把这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就像是在欣赏他的领地。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沈墨检查了一下门,“他有钥匙。或者说,他也是个开锁专家。”
“他为什么要送这个?”我看着那个木盒。
“为了告诉你,他一直在看着你。”
“而且,他把这种监视当作是一种……工作。”
“一种崇高的、神圣的工作。”
“杀人也是工作吗?”
“对他来说,是的。”
沈墨看着那个盒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厌恶。
“这种人,我见过。”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个世界充满了杂质。充满了噪音。”
“而他们,是清洁工。”
“就像收集垃圾和铲雪一样的事。”
“不得不由谁来做。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他认为这个世界太吵了。充满了像刚才那种混沌的噪音。”
“而你们——那些失眠的人,那些内心破碎的人——就是制造噪音的源头。”
“所以他要清理。他要让世界恢复那种……月球表面般的死寂。”
“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清理掉?”
“不。是像铲雪一样。”
沈墨把八音盒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口。
“把雪铲干净,世界就白了。就安静了。”
“你是他未完成的工作,安然。”
沈墨转过身,看着我。
“十五年前,你这块‘雪’没有被铲掉。”
“现在,那个勤奋的清洁工回来了。”
“他给你寄来了这张月球明信片。”
“他在邀请你。”
“邀请我去死?”
“邀请你去他的世界。”
沈墨指了指那张照片上的黑色虚空。
“那个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睡眠的世界。”
我看着那个被封在塑料袋里的木盒子。
那张像是来自月球表面的白色卡片依然贴在上面。
来自一个真空的、没有空气的、绝对安静的世界。
而那个“老师”,正站在那个世界里,拿着铲子,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昨天晚上的勇气又回来了。
“我喜欢地球。哪怕这里很吵,很脏,充满了硫酸味。”
“我也要在在这里呼吸。”
沈墨看着我。
片刻之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赞许的微笑。
“很好。”
他说。
“那我们就把这个盒子带回去。”
“既然他送了礼物,我们就得好好研究一下。”
“看看这个要把你铲掉的清洁工,到底在那个盒子里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