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他的,也是我的。
我们的心跳频率在慢慢同步,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腔。
我被包裹在、包含在这个巨大的心音中。
没什么可怕的,我对自己说。
只是连系着而已。
在这个两平米的黑暗宇宙里,我们是唯一的两个幸存者。
外面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徘徊。
他停在了画架前。
那是沈墨刚送给我的画架。
*滋——*
有什么东西划过了画布。大概是刀。
然后,那个声音向这边走来。
穿过走廊。
靠近了储物间。
*沙啦……沙啦……*
声音停了。
就在门外。
隔着这扇门。
哪怕是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我也能感觉到。
那东西就在我身边。
而且正看着我。
透过门板,透过黑暗,透过沈墨的手臂,看着我。
那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睛,那双在十五年前就盯着我的眼睛,现在正贴在门缝上。
沈墨的手臂收紧了。
他的一只手依然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心脏位置。
他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但他没有动。
我也没动。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像两尊石像。
或者是两具已经被做好的标本。
门把手被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
*咔……*
锁是死的。
门外的人似乎叹了一口气。
那是那种肺部有积水般的、呼噜呼噜的叹息声。
然后,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只是暂时不想打开这个盲盒。
脚步声远去。
*沙啦……沙啦……*
回到客厅。
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一切归于沉寂。
只剩下雨声,依然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
沈墨没有松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把我锁在他的怀里。
在这个黑暗的漩涡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个巨大的、共同经历的死亡面前,都显得太轻了。
我们只是在呼吸。
在交换着彼此肺叶里残留的、那一点点稀薄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