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一具玩偶的服饰。
“那个老人已经搬走了。”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就在半小时前。被他的家人接去了国外。”
“很远的地方。电话线连不到的地方。”
“你……”
我想推开他。
但他的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量不大,但足以让我无法动弹。
“安然,听话。”
“我是在保护你。”
“就像那个拿着铁锹埋猫的孩子一样。有时候,为了保护某种东西,必须先把它隔离起来。”
“隔离?”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束马蹄莲。
这哪里是礼物。
这是祭品。
祭奠我刚刚死去的自由。
“对。隔离。”
沈墨把花塞进我的怀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这里。画画。听故事。睡觉。”
“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除了我。”
“也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因为电话线……可能会把你引向深渊。”
他松开了手。
“我去给你插花。”
他拿过那束马蹄莲,自顾自地走进了我的公寓。
就像是走进他自己的领地。
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沉淀了,而且带有霉味。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刚刚换了水的鱼。
虽然水变清了,虽然有了漂亮的造景(那些昂贵的画材)和新鲜的水草(那束马蹄莲)。
但我知道。
那个玻璃缸的盖子,被彻底封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
沈墨在屋里喊我。
“进来吧。把门关上。”
“还有,记得反锁。”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一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知道我也许该跑。冲进楼梯间,大声尖叫,敲响每一扇邻居的门。
但是然后呢?
雷厉说过,他是个合法的怪物。
他没有犯罪。他只是给我买礼物,关心我的安全,帮我修剪花枝。
在任何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完美的邻居,甚至是守护者。
只有我知道。
他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剥夺我的氧气。
我走进屋。
*咔哒。*
关上了门。
并且按照他的指示,反锁了三道锁。
沈墨正在把那束马蹄莲插进那个原本空着的玻璃花瓶里。
修剪枝叶。调整角度。
*咔嚓。*
剪刀剪断花茎的声音。
那么清脆。
就像昨晚那个勺子敲碎焦糖布丁的声音。
“很美,不是吗?”
他退后一步,欣赏着他的作品。
“是很美。”
我看着那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花。
“美得像标本。”
沈墨转过头,看着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视。
而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和疯狂的满足感。
“那就对了。”
他说。
“因为只有标本,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你不动。只要你不乱跑。”
“那只蜘蛛,就永远找不到你。”
窗外的云层更低了。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站在那里,听着那个极高的音阶在我脑海里持续地尖叫。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一个自由的人。
我成了他的收藏品。编号01。保管在这个代号为“家”的展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