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长腿一伸,脸色陡然一沉,仿佛失去耐心般直直站起身子,作势要去外面随便找个低阶弟子随意拷打一番。
谢别屿知道这魔头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便他如今魔功不存,清霄峰上的低阶弟子也绝不是他的对手,急急喊道,“你别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少年脚步顿住,但未转身回来,孤魂见此,面色衰败,妥协道,“你方才应该听见了,池宁师姐是我哥的未婚妻。”
被夺舍之后,谢别屿一直被这魔头关在他的储物戒中,那戒指被下了一种离奇的禁制,他虽被封锁在内,但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能听见,外面的人却半点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是以方才池宁师姐和燕烬所说他都听了个完全。
“未婚妻?”白发神少年眼睫微眯,脸色冷沉如霜。
自方才在结界外听那女子说什么“举办结侣大典”、“嫂嫂”,燕烬就觉得奇怪,上一世他同谢明远斗了一辈子,可从未听说他有什么未婚妻?
又听谢别屿的魂魄道,“池宁师姐是苍云宗清霄峰峰主道玄尊者的女儿,如今拜在莲华峰瑶光上人门下。”
“我哥和师姐的婚事是道玄尊者亲自订下的,只等师姐顺利结丹后,就给他们二人举办结侣大典。”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杀了我哥,师姐也不会如此伤心,你这该死的魔头竟装成我的样子欺骗师姐······”
方才池宁说的话,谢别屿在储物戒中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师姐来此是为了劝慰他。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把师姐的消息透露得一干二净,谢别屿便越发自责,对燕烬这魔头的恨意就更加浓郁。
那日,他去兄长的洞府,却不想亲眼看见这魔头杀死了兄长。
这魔头已是魔婴期大圆满,身上的高阶法宝数之不尽,他原想自燃神魂与他同归于尽,却不想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这魔头夺了舍,就连魂魄都被他囚禁起来。
如今求生无路,求死无门,谢别屿当真是恨极了他!
燕烬拧眉,心神一动,还在叫嚷的魂魄被收回储物戒,森冷空荡的洞府顿时安静下来。
他拿着那枚刻着字的弟子牌,放在眼前又深深地打量一番,脑海里闪过那双含着泪珠的清丽双眸。
燕烬的记忆很好,他很确定谢明远这家伙是没有道侣的。
上辈子,他手下那群魔物还特地查了谢明远的背景,想从他的身边人下手,从而制约那厮。
他燕烬那时还不屑于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所以制止了那群小子。
但私下看过资料后,燕烬不得不说,谢明远的确算得上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那份信息上清楚的记录着谢明远的生平,成长经历,还有人物关系,就连燕烬这个魔族万年才出一回的天生魔物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气运当真是一等一的好。
上一世,谢明远在十岁时被清霄峰道玄尊者收入门下,短短百年间,就从练气爬到了渡劫,放眼天下,这等修炼速度无人能及。
不论天赋,资质,还是气运,这厮向来是人族中最好的那个,即便是他燕烬,魔族最强者,堂堂魔尊,最终也死在他手上。
所以燕烬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潜伏进苍云宗,赶在谢明远还未成长壮大前先杀了他!
可不管如何,燕烬清楚的记得,那份资料上并没有记录谢明远这家伙还有一个道侣又或者是未婚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谢明远这个未婚妻在他们结成道侣之前就已经死了。
方才谢别屿提及的道玄尊者,燕烬自然听过这个名号。
苍云宗首屈一指的剑修,也是如今仙门道府为数不多的合体期修士。
这样的人若是有女儿,就靠着道玄尊者的背景和名号,即便是单纯的嗑丹药,功法和修为也不会低。
但上辈子他燕烬听都没听过这一号人,这更加说明,这个叫池宁的女修定然是早就死了,压根就没活到后面。
所以这女子根本不足为据。
不过,若是能利用一二,说不定还有一些意外的惊喜。
燕烬唇角轻勾,缓步走出洞府。
谢别屿是阴灵根修士,洞府选在清霄后山阴气最胜处,周围千米并无其他人的踪迹,即便是鸟兽也难见到。
他绕开大路,没有御剑飞行,顺着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在一个人少的地方打晕了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
施展傀儡术后果真从他嘴里问出了同方才谢别屿残魂一模一样的答案。
那家伙并没骗他。
只不过,他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