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五楼,果然发现了一个占了半层楼的超大电玩城,里面除了小孩年轻人,竟也有几个中年模样的在那里玩跳舞机。
房天意换好游戏币,见丁延一直盯着那几个中年人看。
房天意跑过去跟他站在一起:“没见过吧,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玩游戏。”
丁延看了好半天,问他:“可是都这个点了,他们没有家里人要顾吗?”
“大哥,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苦哈哈想着肩上那点责任的。”房天意忍下想揶揄他的念头,“就比如你先是丁延,之后才是你奶奶的大孙子,知道不?”
丁延没说话,房天意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看见投篮机空出来了,又拉着丁延冲过去。
两个人比赛投篮,哐哐一阵猛砸,结果丁延略胜他一筹。
“再玩别的。”房天意胜负心上头了,非要和丁延再战。每玩一个新机子,必须要玩到他赢才能换下一个,就这样拉着丁延把几乎所有的游戏机都玩了一遍。
房天意眉开眼笑,一看筐里还剩10个币,于是决定:“再抓个娃娃就收尾。”
房天意瞅准了一个可爱的小肥猪,非要自己抓,结果试了好几下,小肥猪都在最后关头松掉了。
只有最后两个币了,房天意踌躇半天,求助丁延:“你来,你有新手福利。”
丁延过来操作,房天意看得紧张,下意识从身后伸手,紧紧抓住了丁延的肩膀。
丁延被抓得肩膀一僵,余光瞥见房天意泛白的指尖,手一抖,小肥猪就在将将要掉进出口时松掉了。
“完蛋啦!”房天意惊呼,小肥猪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打到了旁边卡着的另一只,那一只便咕噜咕噜地滚进出口了。
“意外之喜呀,”房天意赶紧捡出来看,发现这一只竟然叫不上名字,因为鹅不像鹅,鸭子不像鸭子,“怎么有点丑。”
丁延拿过去,发现不好看的原因是那鸭子嘴巴边上有一边线扯得太紧,一整个嘴巴被拽得翘了起来,跟房天意现在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挺好看啊,”丁延笑。
“什么审美!”房天意嫌弃地瞥丁延,“你喜欢那送你好了。”
丁延没说话,拿过丑鸭子来揣进自己怀里。
俩人下楼时路过一片餐厅,房天意便提议:“请你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看见前面站着几个端着试吃盘子招呼客人的店员,房天意又问:“最新品奶茶?小甜点?冰淇淋?”
丁延还没开口,机灵的店员便凑了上来:“同学,尝尝我们新出的开心果冰淇淋,现在买一送一哦。”
房天意一听买一赠一,强拉着丁延进店选购,最后要了两个冰淇淋,这会儿正盯着人挖冰淇淋球。
店员殷勤地跟在后面介绍,“我们还有新鲜现做的面包甜点……”
这家店风格很梦幻,产品线很全,的确像是能装得下全世界最甜蜜的快乐。
“我想要一个小蛋糕。”丁延说。
“什么?”房天意转头看他,“没注意听。”
丁延又说:“我想要那个,小蛋糕。”
已经快打样了,柜台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四寸蛋糕,是很常见的普通的款式。
丁延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口的要求,如果他追问,自己该怎么解释。
但是房天意什么也没问,还豪气地挥手说:“行啊,等我。”
出了蛋糕店,房天意立刻开始吃他那一份,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话:“这是你第一次跟我提要求吧,没想到你也喜欢吃小蛋糕,奶奶糖尿病没口福了……”
丁延一手拎着属于自己的蛋糕和冰淇淋,耳边听着房天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叨,一手拽着他的胳膊默默往前走。
冬夜的风刮起来了,商场的灯暗下来,街上人流也渐渐散去,2019年的大年初一就快要过完了。
丁延手里的冰淇淋也终于吃完了,他开口说:“很晚了。”
“哦,”房天意裹紧外套,从街边长椅上站起来,“那我回去了,你也快回病房吧。”
“我送你上车。”
“好。”
房天意坐上了出租车,丁延替他关好门,挥挥手再见,眼看着车子发动,没几秒便消失在大路的拐角。
丁延拎着蛋糕慢慢走回病房,整个病区都落针可闻,奶奶也早已经熟睡。
黑暗中,丁延轻手轻脚地搬来一个小椅子,把小蛋糕拆出来摆好,又把那只房天意不要的丑鸭子靠在蛋糕的旁边,让它正对着自己。
丁延打开手机,发现相册里最新的照片是那一张商场里的房天意的抓拍,镜头里的人一脸兴奋地盯着眼前的屏幕,根本没注意有人在偷拍他。
丁延默默地看了会儿照片,又打开手电筒,让微弱的光打在蛋糕上,让它看起来比柜台里还要漂亮精致。
时间将要走到十二点,丁延终于在此刻的黑暗里轻轻笑出了声音。
就在刚才,他和好朋友一起玩游戏机、投篮、抓娃娃,一起唠唠叨叨逛了整间商场。
这一天已经比他想象中的热闹太多了。
十八岁生日快乐,丁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