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地那天,房天意因为感冒,一整天没出门。下午丁延回宿舍就看见他裹着毯子在椅子上窝着,一手写卷子,一手擤鼻子。
丁延皱眉,洗了手摸他额头,没发烧,于是放心怼他:“叫你来吃饭,你说在忙,就这个忙法?”
房天意正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嗯啊,身残志坚。”
“吃药了?”丁延刚说完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他。这个点还穿着睡衣,可能连饭也没吃,何况是药呢。
“用不着,”果然,房天意还是那一套说辞,“感冒这种自限性疾病,吃药一周,硬抗七天呀。”
“我可不懂什么自限不自限。”丁延庆幸从家里带来了排骨汤,连忙盛给房天意,顺便把他的卷子笔纸巾盒全收走了。
“呀!鼻子又堵啦。”房天意从丁延手里抢过纸巾,想捶他一拳,却被丁延轻巧地躲远了。
“赶紧吃饭,完了就吃药,”丁延离他远远的,还不忘下命令,“哪一样办不到,你后果自负吧。”
房天意才不会被他吓唬到。丁延这个人初见时拽拽的怪吓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他早就悄没声儿地对丁延得寸进尺了。
房天意慢慢吹着还烫嘴的排骨汤,转头看丁延已经躺进被窝了准备补觉,而窗外雪花飞舞得更欢快了。
房天意突然觉得,这间宿舍比刚才自己一个人待着时更舒心了。
房天意的感冒拖拖拉拉两周才好,此时已临近圣诞节,学校里开始满溢着细密的圣诞气氛。
便利店窗户贴上了简易的圣诞树,大大小小的礼盒已经摆上货架,学校各个角落里红围巾的男男女女也开始借着节日诉说少年心事。
“谁懂啊,一路被狗粮暴击!”陶海亮家里决定了直接出国,不高考了,这回来宿舍搬行李,一进门就开始吐槽,“学校也不管管,真是有伤风化!”
“你是恨自己没人送吧?”丁延照例怼他,房天意便也跟着笑。
“哼,你们等着。我出去进修两年,迟早变身欧巴闪瞎你们的眼睛!”
“人家是长腿欧巴,你只能算是短腿柯基。”房天意补刀。
陶海亮捂脸假哭:“丁延,你看他!”
丁延本人正在收拾他们刚吃完的饺子打包盒,随口说:“眼光独到,用词精准,无能狂怒……”
……
三个人一起上手,陶海亮的行李很快被收拾完毕,只需要一箱箱搬出学校。
房天意也想帮忙搬,被丁延阻止:“我俩弄就行,你老实待着,别又感冒了。”
丁延带着隔壁宿舍几个同学一起跑上跑下地搬,陶海亮从家里骑来了三轮车等在楼下。
陶海亮一边装车一边控诉:“我说丁延,你对房天意怎么这么好?管吃就不说了,免费劳动力?免费打手?”冬天的山风吹得陶海亮哐哐跺脚,“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打窝呢。”
丁延瞥他一眼:“说的什么玩意儿!”
“打窝你不知道?就是钓鱼前先扔点食儿……”
陶海亮还没说完,没成想被丁延一巴掌打断:“尊重你懂不懂!”
“房天意要是女生,我今天就把你脸抓烂。让你狂!”陶海亮没来由觉得委屈,好兄弟对他的爱全部转移了。
丁延认真给箱子们绑好绳子,冷笑一声:“怎么,他是个男生,我的脸没用了?你就没种了?”
“哎吆我去,你可要点脸吧!”陶海亮恶心得直呕,发动车子就走,想起来什么,又说,“周末你俩来我家,我请了挺多同学给我践行呢。”
“知道了,肯定来宰你。”
陶海亮表情恨恨,“滚吧,舔狗!”然后一溜烟开出校门不见了。
丁延笑笑,转身准备上楼,瞥见楼门口垃圾桶旁一堆的礼物盒子,想了想,还是拐出门,去便利店挑了个花花绿绿的礼盒苹果带给房天意。
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上学,还生着病,也没见收到过什么圣诞礼物 。买个苹果给他,不算奇怪吧?
周末,一堆人浩浩荡荡地约着冲向陶海亮家里。
陶妈妈回国接儿子,在家准备了满满一桌子零食,饶是这样也扛不住一群半大孩子造,到了饭点更是吃吃喝喝玩玩,然后继续吃,把聚餐战线拉得无比长。
几个女生说你们可悠着点吧,陶海亮妈妈快把冰箱掏空了,速冻饺子都煮上啦。
无奈陶海亮带头闹腾,端着杯饮料到处跟人碰杯,说着“兄弟们我要先撤了你们继续”“五年之约”之类的话。
房天意有点怵这样疯狂的场合,就和陶栗躲进了陶海亮房间,和师月晴姐妹俩一起看电影。
丁延一个人待得无聊,没一会也离席了。
“尾巴跟来啦!”师月晴一见丁延进来,打趣说。
丁延没理她们,过来坐在房天意边上,房天意还盯着电脑没说话。
电脑里播的是青春电影《那些年》,刚好演到沈佳宜应老师的要求给柯景腾补课。
陶栗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你们说这剧情熟不熟悉,沈佳宜给同学补课,小房子也给同学补课。”
师月华疑惑,问房天意:“你给谁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