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房天意发现丁延出现在教室的时间长了些,偶尔还会请教他几个问题,让他惊叹此人智商之忽高忽低。
房天意又一次扶额:“过去进行时你不懂,高中怎么考的啊?”
“讲一下我就懂了,你不是还没讲嘛。”丁延面不改色地催他,“快点,讲完吃饭去。”
房天意之前见过丁延看汽修类的英文书籍,以为他英文能不错呢。这会儿听他狡辩,气急反笑:“其实那个英文版发动机拆解图你没看懂吧?”
丁延笑:“不认识的查手机,看个大概。”
闻言,房天意眯了眯眼:“所以你真的打算一心扑在修车铺子里,终身扎根陶塬镇?”
丁延的脸色难得僵了几秒,然而继续口嗨:“嗯,做陶塬镇修车师傅的第一名。”
“行,”房天意苦笑抱拳,“服了你。”
本周末要进行中秋节目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排练。
第二天就是八月十五演出日。能在紧张的复习节奏中短暂停歇,拥有一个悠闲自在的夜晚,房天意自觉还是很开心的。
何况他还是领读,因此排练热情非常高涨。
然而就在表演当晚,班里一个男生没注意吃坏了肚子,不能上台了。
“怎么办啊,”刘洋听闻急得满教室乱窜,“本来我俩准备去买个蒙脱石散吃,谁知被校医扣下了,说再乱跑会脱水,这会儿人正乖乖打吊瓶呢。”
师月晴也着急了,那个男生因为个子高,站位在第一排,缺一个人实在不好看。
师月华提议:“要不从别班拉一个人过来充数?”
宁愿舍近求远,去别班拉一个人过来?房天意想不通。
斟酌半天,他还是开口了:“为什么不找找丁延呢?说不定他愿意来呢。”
谁知刘洋脸色更难看:“如果丁延这会儿不在学校,那肯定来不了。”
为什么?
房天意正要问,师月晴说:“试一试,万一呢。”
教室里不准带手机,刘洋要去借老刘的。
刚好组织老师过来找他,房天意就说让他去。
老刘在忙,让房天意自己说。
房天意拨电话时还在想,最近自己和丁延混得还算熟,丁延这人也算不错。如果没有天大的事,他不至于不来帮忙。
但是房天意还没说完缘由,丁延就已经拒绝他了。
“我在忙,没时间。”
???这么无情吗?
房天意一着急,脱口而出:“可全班只有你一个人没参加。”
对面丁延还没接话,他就后悔了。
这话听上去也太刻薄了,像极了以前学校“小领导们”给别人摊派任务的样子。
房天意试图缓和:“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现在缺一个人,咱班只有你能顶上去。”
“道什么歉呢?”丁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是真的没时间,行了,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房天意怔愣了半天,只能先回操场。
“怎么样?他说了来吗?”
房天意摇头:“没时间,不来。”说完便坐在位子上继续发呆。
脑袋晕晕的,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受,更不知道他的难受是因为自己的刻薄还是对方的无情。
师月晴没多意外,只说“我再想办法”就走离开了。
很快地,晚会开始。等几位校领导轮番演讲完毕,节目开始按顺序上演。小镇操场的落日隐逸,一轮模糊的圆月爬上来。
房天意坐在人群中,看着远处的月亮想,不知道刘洋他们会怎么处理这场意外。
房天意在快要轮到七班表演时瞥见了丁延。
丁延不知从哪里匆匆赶来,还穿着汉服,正低着头整理腰带,看见他时还向他挥了挥手。
不是说没空?怎么又来?
房天意突然觉得很没面子,于是转身去看台上了。
奶奶下午说好像眼睛前面有黑影,丁延立刻送她来镇医院检查。结果和他想的没差,就是糖尿病引起的眼睛问题,如今日渐严重了。
医生说的话还在丁延脑内回响:“镇医院解决不了根源性问题,你们还是要尽早安排去大医院做手术,或者用新药。”
丁延铺好床铺,扶奶奶躺下,又看着护士挂上吊瓶,正计划着寒假带奶奶去市里,房天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确走不开,但不想明说,于是像以前一样冷漠拒绝。
听到房天意说他之后的几分钟里,他的确有不开心。但是丁延很快完成了自我开解:人家说的没错,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
他和他的老师同学们应该早已经习惯了他,从没因为这种事找他。
只有这位新同桌是个意外。
奶奶说:“小延,完事了你就回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