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住在厂里,一旦再出问题,他能随时起来处理。
“我睡哪里啊,丁总带路吧。”
“……跟我走吧。”
房天意再一次来到了丁延的办公室。
房天意刚刚因为完美完成抢险而松懈下来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这么大个工厂,确定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能住人?
“我不经常在这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安排休息室,只能委屈一下你了。”丁延此刻又磕绊上了,“要不,要不你先坐着,我再看看哪里能睡觉。”
房天意内心和他的眼皮一样打了一阵架,半晌泄了气:“算了,这里挺好的。”
这一次过来,房天意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放在了项目甲方的位置上勤恳工作,没心情也没时间和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丁延过多拉扯。
除了培训教室和车间,他甚至没在丽景酒店见过丁延,何况是办公室?
所以闹这一出共处,丁延是什么意思?
房天意突然想起了上次晚间他在这里迷迷糊糊闻到的那个熟悉的味道,莫名更紧张了。
好在丁延没太看他,应该看不出他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小疑问。
“我睡里间还是外间?”房天意主动开口。
丁延说:“睡里间吧。我还有事忙,安顿好你之后还得出去呢。”
还有事忙?所以是他想太多?
房天意被丁延的话击懵了,无名热意迅速爬上脸颊,烧得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得体的回应,只能僵硬着身体往里间走。
“哦,”房天意终于开口,“那我先去睡了。”
救命,听起来怎么一股怨气。
“行,”丁延回答,趁他还没关门,继续叮嘱,“你在这里专心补觉,我让他们今天都不打扰你。”
……
“好。”房天意咬牙回应。
可丁延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说:“不然你关机吧。”
……
房天意的无名火彻底压不住了,他把门拉开,梗着脖子说:“不然手机你拿走啊?”
“行,我走了,有事打电话。”丁延终于觉察到了他的不爽,以为他在为突然的共处一室尴尬。
“你赶紧走!”房天意砰的一下甩上门,泄愤似的上了锁。
丁延看着被甩上的门,但是电话响了,他只好按下疑惑,先行离开。
房天意强忍着不知道为何的怒气,撑着打架的眼皮洗漱完毕,头脑昏沉地爬上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或许是外面太亮。房天意拉上窗帘,再次躺下,依然觉得怎么睡怎么不舒服,这被子一点也不服帖,棉絮似乎都绞在了一起,缠得他难受。
房天意下床,一把掀起整个被子,发现了一坨导致他睡不舒服的毛茸茸。
原来是一只毛绒玩偶。
大男人睡觉,怎么还要抱个阿贝贝?
房天意好笑地把被子扔在一边,捡起这只阿贝贝捧在眼前,就着昏暗的光线研究。
丁延的这玩意儿挺丑的,鸭子不像鸭子,大鹅不像大鹅,细看起来,身上还有开线又被缝好的痕迹。
房天意饶有兴味地把玩着这只丑陋的鸭子鹅。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这只鸭子鹅有点熟悉,好像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得来,嫌弃难看,随手扔给丁延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丑东西?
丁延 ,为什么?
房天意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去质问丁延,但最后又关掉了手机。他想要冲出门去,却没有力气打开那道锁。
最后,他只能躺上那张小床,抱着那只很久以前的、他给予丁延的众多中的唯一一件还在世间的丑陋玩偶。
太久远的记忆了。
那时的他们都还只有十七八岁。一个城市弃儿,一个小镇浪子,相见恨晚般瑟缩在一起相互取暖过。
那时的丁延没有如今过于完美的皮囊,也没有令人无法忽视的身份,他像一只野蛮生长的土狗般自由拙朴,承托着还对世界敏感的房天意,短暂地享受人生过,也放肆撒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