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延跟着说:“听张皓说刘总在澎宇有人……”
“哪里有人啊!”刘一豪高声否认,“就是个小虾米,给他几千块帮我发照片……”
“还是刘总办法多。”丁延笑笑说。
刘一豪夹了口菜:“丁总放心,我一句话,他不敢再折腾。”
刘一豪已经和丁延谈好了未来的合作,好处到手,也就不管那“内应”说的什么未知的狗屁合作了。
而且,眼前的小工程师似乎跟丁延很是亲近,刘一豪无所谓给他一颗定心丸。
开饭前,丁延已经借着自己“摘出刘一豪”这点好意,要刘一豪直言澎宇那位的名字,谁知刘一豪说那就是个帮着发照片和邮件、盯进度的小喽啰,还愿意拿废旧电池供应资源和丁延合作。这样一来,倒是缓解了丁延的原材料之急。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且以房天意的判断,刘一豪似乎真的不知道什么后续计划,因此他劝丁延见好就收,反正整件事没闹大,谁也没损失。
丁延打定主意私下里再查,面上听房天意的:“刘总是个敞亮人,我这位朋友在深圳的安危可就交到你手里了,万一有事,我还得找你。”
丁延必须要他主动做这个“杜绝后续问题要求”的唯一责任人。
“你就放100个心吧,人可是技术专家,在哪都得供着,哈哈……”
一杯酒下肚,房天意晕乎乎地听着这俩人明里暗里的交锋,思绪不受控地想起从前。那时丁延的世界只小小一方,他在里边天地自在、无欲无求,天生一股子圆融霸气,从不需要像今天这样熟习博弈之道。
本不想爬高的丁延如今脚步不停,受害者丁延先向加害人伸出和解的手。
仅仅是为了他这个罪大恶极的前男友免于再次受陷害。
丁延什么时候修成了这种程度的以德报怨?
丁延发现房天意脸颊越来越红,知道这人一杯倒,赶紧找了个借口结束饭局,带房天意回去。
“想上厕所。”房天意看起来懵懵的,脸颊飞红、脚步虚浮。
丁延虚虚扶着他胳膊,把他带到厕所门口,“我在这等你。”
谁知房天意刚进去又退了出来,抓起丁延的手臂就走,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不干净。”
丁延看着他突然的亲近,喉结动了动,转手一把抓稳他:“先回去吧。”
上了车,丁延问:“你还能忍吗?”
房天意咬牙:“能。”
“不能也给我忍住。”
“闭嘴,”房天意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别打扰我。”
丁延识趣地闭嘴,专心开车,时不时瞥一眼身旁歪着的半醉的人。
这一切好像真的,他从那天相遇的电梯穿越,进入了另一个没有分手的时空,他和房天意依然是从前吵闹又亲密的样子。
“视频一交上去,你我的嫌疑就洗清了,估计你公司那边很快就会召回你,”丁延斟酌着说,“只是那个内应……”
“刘一豪不是说没有那个人嘛,”房天意的酒似乎醒了些,这会儿听他提起内应,眯着眼睛,不耐烦地嘟哝,“我准备明天就走了,深圳一堆活儿等着呢。”
明天就走吗?
丁延沉默了,脑内反复咀嚼着房天意这句话,低气压迅速地席卷了他。
五年不见,现在的房天意竟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人。无所谓被陷害到要丢工作,不在乎未解的可能的危险,甚至对自己讽刺他反复无常这件事报以默认。
丁延见面以来一直压抑难言的情绪在肆意复苏,他好想知道他为何宁愿跳坑,都不愿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钟。
把车靠边停下,丁延冷笑着质问醉鬼:“跟我一起,我让你难受了?”
房天意闻言,混沌的意识猛地清明了。
丁延的脸近在咫尺,怒意里夹着些莫名委屈。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沉默的车厢里好像只有耳边那两道彼此对立又试探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