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媛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刘鑫悦说的一样,都是因为贪玩,才耽误了学习。
原来,他之前的那些帮助,那些默默的关注,都只是出于一个学霸的“本分”,而不是因为在意她。
原来,她所有的期待,都只是自作多情。
许媛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因为成绩下滑而哭,也不是因为刘鑫悦的指责而哭。
她是因为他的话而哭。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成绩单,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桌肚里。然后,她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门被她摔得“砰”的一声响,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乔蒽蒽气得跺了跺脚:“陈亦舟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媛夏?她那么难过!”
温舒苒也皱着眉,失望地看着他:“陈亦舟,你这话真的很伤人。”
陈亦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许媛夏空荡荡的座位上,落在桌角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橘子糖上。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拿,却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重新拿起笔,想要继续演算那道竞赛题,可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梧桐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许媛夏一口气跑到了操场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是她之前和乔蒽蒽排练合唱时发现的秘密基地。她蹲在树底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
风卷着枯叶,落在她的肩膀上,冷冰冰的。
她想起自己转学过来的第一天,阳光很好,她笑着对他说“请多指教”;想起自己给他递柠檬糖,他虽然没接,却悄悄收进了口袋;想起合唱排练时,他站在树影里,安静地听她唱歌;想起那晚放学,他送她下楼,接过了她递的橘子糖……
那些画面,曾经像一颗颗甜甜的糖,在她的心里融化。
可现在,那些糖,全都变成了碎玻璃,扎得她生疼。
原来,冰山就是冰山,永远都不会融化。
原来,她的阳光,暖不透他的清冷。
不知道哭了多久,许媛夏的眼泪渐渐流干了。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凄冷的橘红色。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想通了。
陈亦舟说得对,哭没有用。
成绩下滑了,就去补;错题错得多了,就去整理。
至于合唱,她不会放弃。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可以兼顾学习和活动。
至于陈亦舟……
许媛夏的脚步顿了顿,看向高三(1)班的窗户。
她以后,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擦干脸上最后一滴眼泪,挺直脊背,一步步地走回了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恢复了安静。乔蒽蒽和温舒苒看到她回来,立刻担忧地看着她,却不敢多说什么。
许媛夏冲她们勉强笑了笑,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陈亦舟一眼。
她从桌肚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小心翼翼地展开,又拿出草稿纸和笔,开始一道一道地分析错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陈亦舟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却抿着嘴唇,一脸认真的模样。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
他的桌角,还放着那颗柠檬味的硬糖,和那颗草莓味的硬糖。
还有,他口袋里,那颗被攥得温热的橘子糖。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夜色,一点点漫了上来。
教室里的灯,不知是谁按亮了。暖黄的灯光,落在许媛夏的侧脸上,也落在陈亦舟的草稿纸上。
他的草稿纸上,那道竞赛题,依旧是一片空白。
而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橘子糖。
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这个黄昏,连风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