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闻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微微后仰，一只手还搭在晏清回的手背上，全靠强大的核心力量才撑住这个半仰的姿势。但他抖得越来越厉害，手臂、腰腹、甚至小腿都在细微地颤抖，眼见着力量就要溃散。

脸颊泛起潮红，眼睛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那水雾之下，眼神却依然是清澈的茫然和无辜——他学会了“邀请”的动作，本质上却仍然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只是驯顺地承受着来自最亲近、最信任的哥哥的一切。

晏清回的手动了。

先是顺着闻翎的牵引，掌心贴着紧实的腹肌，缓慢向上移动，抚过胸骨，感受着下方清晰的心跳。然后反客为主，几乎是由他带着闻翎的手，向下，向下，缓慢又不容忽视地向下。

一直到停在漂亮又瘦削柔韧的下腹。

晏清回的手比闻翎大一圈，指节更宽，手指更长。此刻放在这里，几乎一只手就能盖住闻翎的整个腰胯。

晏清回仍然坐着，仰视着坐在桌上的闻翎。他背着窗外的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沉沉的、看不见底色的暗。

闻翎细微地战栗着。

他既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逃跑，像把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的羔羊，全然敞开着，等待着被享用，或者被审判。

晏清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轻轻缓缓地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闻翎？”

那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危险，几乎压抑不住地浮在表面。但对闻翎来说，比那危险更强烈的，是晏清回最后喊出的那两个字——

全名。

他几乎从未听过晏清回这样叫他。

闻翎微微一颤，从涣散的状态里挣扎出来。他下意识更用力地抓住了晏清回的手，但那力道像没有伸爪的猫爪，带着软软的肉垫。

像是下意识的推拒，又像是在把那只手更近地按向自己，想让他继续，也方便他摸得更顺手。

窗外，那片沉沉的星云陡然转动。

在晏清回身后的夜空里，星光扭曲、汇聚，凝成了一头庞大野兽的轮廓。

它蛰伏在黑暗深处，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每一寸星光都裹挟着昭彰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片星云是晏清回融入——准确说，是侵入这片梦境的力量的具象化，明确显现着他的状态和情绪。

但晏清回本人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闻翎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小声催促：“哥哥……”

可他眼里仍然是纯澈。

升腾的生理性水雾退去后，剩不下一点情欲的颜色。

是勾引，但更像是一只勾引人类来顺毛的猫咪，天真又直白。

晏清回看着他，良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勾住了闻翎腰侧的一条细金属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被轻轻拉动，发出细微的轻响。

沿着链条，贴着皮肤，先是汇入主干，然后向上，点过锁骨和喉结，最后停在闻翎耳边。

晏清回的指尖抚上他的耳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闻翎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红透。

晏清回倾身靠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闻翎从未听过的、沙哑而危险的质感。

“我吗？我喜欢这样——”

他的唇几乎碰到闻翎的耳尖，吐息温热：

“我想把小翎关起来，永远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要见到你，你的身上只能有我们的味道。”

闻翎的呼吸停了。

晏清回的手沿着他的身体向下，虎口卡在他大腿内侧。

姿势极具掌控的意味，但他的动作始终留着余地，并没有压制闻翎的发力，像是在等待，甚至在放任他随时逃跑。

“我要把你融入我的骨肉里，你再也不用和我分开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闻翎的后颈，指腹蹭过他的腺体边缘。

晏清回抬起头，向来温和的双眼近在咫尺。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却浓烈得让闻翎头晕目眩——是占有，是渴望，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近乎狰狞的欲念。

“你穿我的衣服，很好。”晏清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愉悦，“以后只可以穿我的衣服。什么都遮不住，我随时可以把它脱下来，然后用手，用唇舌……亲吻过你每一寸皮肤。”

闻翎完全失语。

晏清回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这样的攻击性。

生理上前所未有的刺激，和马上要被完全吃掉的危机感，像潮水又像闪电，猛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可奇怪的是，在这片灭顶的浪潮里，闻翎却感觉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他漂亮的凤眼已经完全软和下来了，眼底水光潋滟，像在融化。

闻翎仰着头，伸手按住了晏清回另一只正抚摸他脸颊的手，又下意识偏头，用发烫的柔软脸颊蹭了蹭那只宽大的手掌。

然后他声音里满是全然的信赖和交付，轻声说：

“只要是哥哥……怎样都可以的。”

窗外，星云凝成的野兽顿步仰首，发出几乎震彻寰宇的无声嘶吼。

晏清回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用了全部的自制力，缓慢地，咽下了自己挑出来的苦果。

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些在他心底阴暗的，翻涌的东西，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但他此时说出来，更多是为了吓退闻翎，让他搞清楚现状的危险程度……在真的‘懂事’前，不要再向前了。

晏清回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真这么做的。

……然而。

他盯着闻翎的双眼，只觉得那些东西就要从他血管里穿透而出，叫嚣着要扑向面前的人，就现在，他要占据那双眼里的全部。

晏清回几乎狼狈地下移视线，结果又落在了闻翎的唇瓣上，喉结本能地滚动着。

即使没有真的品尝过，他也知道，那里会有多甜。

……

真的不会那么做吗？

现在他又不太能确定了。

晏清回长久的静默引起了闻翎的不安和困惑。

他不由得又主动靠近了一些，努力观察着晏清回的表情，在哥哥说了那些话之后——

“为什么不继——”

闻翎话没说完，晏清回勉励维持的、最后的理智也烧断了。

他倾身，将闻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形里，扣住他的后颈，沉沉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