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许多话当着青云寨众人的面无法言明,等回到了房中,慕晚棠将门关上,看向了容初弦。
方才有种多青云寨人在场,她不便多问此刻终于将心中顾虑道出:“南境又不是没有能工巧匠,有什么值得你以身犯险的。”
她眼中浓烈的担心让容初弦一怔,心中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容初弦抬眸看着她,目光里全是专注:“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当然不是。”慕晚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容初弦的能工巧思单是那日无垢寺后院中小屋的机关,就已经可见一斑,她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
“我只是担心……”
“不会的。”容初弦浅浅笑着:“慕晚棠,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慕晚棠因她语气中透露着的傲然而松了神。
她见过不同的容初弦,前世大雨中寥落如雨的她、清雅恬淡的她、笑意嫣然的她……
却时常因为她的不争不抢而忘记了,阿弦本就是一个有着无双才华的人,有自己的孤傲与执着。
一瞬间,慕晚棠觉得这才是容初弦真正的一面。
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也好,还是柔软可亲也罢,都只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然而她身上负无双才华,又怎么毫无棱角。
此时此刻的容初弦,眼眸里是平静到有些古井无波的目光,白瓷一般洁净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淡然。
慕晚棠将那些担忧收入心底,笑着说:“是我多虑了。”
容初抬眸看着她:“这件事我必须做,也只能有我来做,至于原因……”
她顿了一下,微微蹙眉,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慕晚棠看出她的困扰,贴心道:“既是阿弦想做的事,那边去做吧。”
容初弦抬眸将慕晚棠纳入眼帘,眸光闪烁,低声说:“更何况我现在并非一人。”
“你会保护好我的,不是吗?”
容初弦说完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更得慕晚棠心神一荡。
慕晚棠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回:“那是自然,还有我在呢。”
反正还有她在,她会化作最锋利的剑,为容初弦扫平一切障碍。
容初弦轻声地“嗯”了一下,掩饰什么的,想要转身离开,却被慕晚棠伸手拉住衣袖。
“阿弦。”她的语气低落,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能帮我上药吗?我一个人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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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趴在容初弦的床榻上,慕晚棠还是有几分不敢置信。
鼻尖萦绕着专属于容初弦的味道,悠远清苦,让她无端想起了那些魂牵梦萦中数次将她拉回的声音。
她没敢扭头看向背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枕头里。
可耳朵却闲不下来,她听到容初弦衣衫摩擦间的细微声音,以及药膏打开时清脆的碰撞声。
“把衣服掀一下,可以吗?”容初弦轻言。
“好。”慕晚棠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自以为利落地将腰上的衣服拉上:“麻烦你了。”
容初弦看着她腰上的一片青紫色痕迹,歉言:“没事,那我......开始了。”
那微凉的指尖落下时,慕晚棠瞬间整个身子都绷紧,枕在头下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枕头。
容初弦自然察觉到了,她动作一顿:“疼吗?”
慕晚棠连忙摇头:“不疼不疼,你随意就是。”
容初弦却动作愈发地轻柔了起来,轻若鸦羽拂过,却令慕晚棠渐渐地红了耳根。
上完药后的慕晚棠只觉得这比打了一场仗还要难熬,她甚至出了一身的汗。
她大尾巴狼似的将衣服穿好,装得风轻云淡:“多谢你了。”
容初弦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廓,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不由得轻握,却只是说了句:“举手之劳。”
慕晚棠尽力维持住淡然自若的模样,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内室。
然后腿一软,径直倒在了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