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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过后,便是慕南城返回清平关的时候了。
他此次回京本就是为料理后事而来,轻装便马,只带了些许侍卫回来。
前几日慕晚棠收编家将的事情他已知晓,也没说什么。
相较于归来时的大阵仗,此次回关却并未铺张,只是一大早便备了马,带着侍卫出了京。
临行前,慕晚棠为他践行,想起前世军中叛徒一事,找了个由头,以梦托辞,让慕南城回去后细查军中上下底细,并让他虽是做好北蛮入侵的准备。
关于前世种种,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很多细节慕晚棠都不甚清晰。
现在想想,当时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像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拉慕家下马,甚至她都没来得及了解清楚,所有事情就尘归尘。
而容念绾口中的那名副将,如今也还未出现,目前也只能让父亲提前做好预警。
慕南城虽然不解,但是看着慕晚棠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向她保证等到达清平关后一定照做。
看着慕南城在晨光中逐渐远去的身影,慕晚棠免不得心中怅然: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站在未来的风口浪尖上,她最大的倚仗也自今日以后,远赴边关,此后山高水远,万事只能凭自己。
带着前世的记忆,使她始终无法真正毫无芥蒂地像个一无所知的纨绔子弟一般终日无所事事。
父亲走了,她不用再禁足,阿弦也已然不必再来此。
这偌大的将军府,除了稀松的几个管家仆从,竟只剩下了她和莫邪两人。
她想起父亲与容初弦的话,心道:我也得走了。
可这又该去哪儿、又能往哪儿去呢?
她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将府,一时间有些不想一个人待着,又看了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于是麻利地拎着睡眼惺忪的莫邪逛街去。
等她在街上霍霍完宁安街道各商贩后,已是下午,慕晚棠这才拎着战利品悠哉悠哉地回了府邸。
在房间里正睡着午觉,突然被管家敲响了房门:“小姐醒了吗?容家二小姐方才来访,现在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慕晚棠还迷糊着:“谁来了?”
刚躺下又突然反应过来:阿弦来找我了!
按捺住躁如鼓擂的心跳,嘴角却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像是离弦的剑一般急匆匆地赶到正厅,又在门口停下,整了整衣襟,才人模狗样地进了门。
做出的正人君子风流倜傥的模样又在看见安静坐着的容初弦时又没端住。
容初弦见她进门,正欲起身相迎,就被慕晚棠伸手按住。
她又挥手让侍候的人下去,自己拎起了一旁的茶壶,为容初弦斟茶,将糕点往容初弦的面前推了推。
问道:“阿弦今日找我有事吗?”
容初弦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如此热情的举动,语气有些迟疑:“我前日回府,落下了东西,今日过来取。”
慕晚棠的尾巴一下子垂了下去:“哦……来拿东西的啊。”
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失落得或许明显,她又强颜欢笑道:“阿弦居住的屋子我还没来得及派人收拾,东西都没碰过,有落下什么的吗?需要我帮忙收拾吗?”
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容初弦端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茶,低声说:“不是什么重要之物,就不必劳烦了。”
慕晚棠难过地想:她不需要我了。
“但今日还有一事。”容初弦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犹豫:“我听说,贵府的海棠酒酿别有滋味,冒昧前来,想讨一杯品尝。”
“不知道能否有此殊荣?”
慕晚棠的心头顷刻之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