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排场更是奢华夺目,长明灯将宴席照得亮如白昼,堂下乐师鸣钟击磬,奏出盛世祥和之乐,歌女身着彩衣翩翩起舞,尽显皇家风范。
慕晚棠在慕南城身后入场时席中已经坐了半数,见他父女二人入席,百官纷纷起身相迎,言辞间尽是对慕晚棠这个“成器”的女儿的夸赞。
她懒得听这些人各怀鬼胎的奉承,也知在这些人的心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也懒得理会,径直落座。
这一举止落在众人眼里便又成了年少得志、目空一切。
慕晚棠却不在乎众人的视线,只是坐在席上冷眼看着在场众人。
今日皇帝大宴,她才终于能够提前结束禁足,阿弦也于昨日返回了相府,正对着的位子还空着,丞相府家眷还未到来。
依次向后,她看着那些前世那些算计将军府的人,一张张面孔,或故作高深,或谄媚嬉笑......
她手上松松地握着琉璃杯,杯中清澈酒液光转间,映着她极寒的眼眸。
坐在她身旁的兵部尚书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些日子关于身边这小祖宗的传闻可不少,慕大将军又极其护短,生怕哪里惹了她不快。
“容丞相到——”
听了这话,慕晚棠下意识扭头看去,果不然看到那人群簇拥中的容初弦。
简单的衣饰,却在一群华服官员家眷中气质出尘,眉眼清浅恬淡,却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慕晚棠抬起酒杯,对着她遥遥一举,带着轻佻张扬的笑,红衣相衬下,无比的年少轻狂。
容初弦自然一入殿中便看到了她,见她这幅模样,心里轻笑了一下,却是冷淡垂眸移开了视线。
席下众人一看两人的互动,联想到容初弦对她的评价,瞬间明白:传言果真不虚,这容家二小姐,极其厌恶慕晚棠。
慕晚棠却并没有觉得尴尬,目光转而落在了一旁的容念绾身上,她跟在容怀谦的身边,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可她手中的手绢却被她攥得紧紧的,显然是因为众人对于容初弦的追捧而不满。
在注意到慕晚棠打量的视线时,又骤然换了一副神态,脸上挂着红晕,欲拒还迎的模样看得慕晚棠牙疼。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求,贪嗔痴,无人能免俗,容念绾有,慕晚棠也有,为了达成目的,使用手段可以,她为了胜敌,三十六计百用不厌。
但是容念绾不该用她慕家人的性命去换自己的前程。
慕晚棠直接无视她,低头拣着碟中的花生吃,等着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到场。
百官尽数落席,李公公拖着那副尖细的嗓子,唱词:
“圣上到——”
“太子到——”
......
众人连忙起身跪拜,迎接着一国之君:“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万俟拓大手一挥:“众爱卿请坐。”
一番陈词滥调,恭颂圣上喜得良才,最后总都要归于圣上贤明吏治,广纳贤才。
这一套慕晚棠都快听得耳生茧了,便分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上位中的众皇子公主们。
万俟拓右手边的是太子万俟易,与七皇子万俟谨,皆为当今皇后所出。
二皇子万俟秩、三公主万俟阮、四皇子万俟协、九皇子万俟尚......
也不知上一世,是谁最后赢了这场白骨累累的战争。
她看了眼太子那张华服也难掩算计之相的脸,心中冷意更甚。
为了那么一个万人坑堆起的孤冷位置,勾结容念绾,害得她慕家满门抄斩,这仇,她不能不报。
这一世便不能再让他们如愿。
视线在触及到一抹红色身影时,慕晚棠愣了下。
能够坐在上位的,应是某位公主,但是对这位公主却没什么印象。
那女子却极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撑着下巴,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慕晚棠却突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位公主,六公主万俟鸢,刚一出生就被断言为不祥之身,被丢到了无垢寺养着,从未于众人面前露过面。
算来也只有这位了,她暗自叹息:无稽之谈。
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正欲收回视线等着开席,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无垢寺?
慕晚棠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又拐到了坐在对面的容初弦身上。
见她眼睫低垂,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似乎对这场宴会丝毫不感兴趣。
慕晚棠又将这个念头从心中驱除,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台上的万俟鸢看着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小师妹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看来自家小师妹也不是一人单相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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