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听见了一声“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般,她才任由自己的意识彻底遁入黑暗中,握着容初弦手腕的手却并没有彻底松开,依旧松松地搭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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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棠的这一梦睡得极不踏实,一会像是架在火上烤,一会又像是被丢在雪地里。
只是每每觉得想要逃避时,鼻尖却有一缕悠悠的草木药香,就像是这条命被一条看不清却坚韧的蒲丝吊着。
吊着她,又牵着她走过长路漫漫。
醒来时视线先是一片昏暗,她静静地等着适应黑暗,直到昏黄烛光轻晃着映入眼帘,她才缓缓地吐出胸口积郁的一口热气。
明明是一场算不得多好的恶梦,却偏偏因着那人的气息,醒来时也只觉心上平静若水。
抬手想要揉一揉酸涩发涨的太阳穴,却感受到手边似乎有什么。
皱着眉低头看去,发现容初弦正趴在她的床边枕着手臂睡得正熟。
橘色烛火趁着她如玉般的脸庞柔软了许多,慕晚棠这才发现,原来阿弦那平日里总是垂着遮住眼睛的长睫,也是纤细而挺翘的,此时正挑着细微烛光。
慕晚棠起身的动作丝毫没有惊扰到她,看样子是困极。
而在床边,是一盆搭着帕子的清水。
慕晚棠不傻,一瞬间便将发生过的事情在脑中捋顺,意识到自己这一天,怕是给容初弦添了不少麻烦。
咬了咬舌尖逼自己清醒过来,她悄声下床,又动作极轻地将容初弦抱上床,盖好被子。
看着她渐渐舒展开的眉头,无意识地蹭了下枕头,慕晚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手落下又抬起,想要碰一碰这魂牵梦萦的人,却又在距离她侧脸一指之外顿住,只能顺着轮廓以平心中难言的情愫。
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而后,抬手拎起衣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吹灭烛火,出了门。
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看见门口守着的莫邪和惊蛰两人。
莫邪坐在廊前长椅上,头抵着柱子,惊蛰靠着她的肩头,两人都睡得很沉。
抬头看了看月色,捉摸着已至丑时。
慕晚棠伸手叫醒两人。
莫邪条件反射似的做出戒备状,被慕晚棠抬手压住。
惊蛰也悠悠转醒,看到慕晚棠站在面前,下意识就想进房找容初弦。
慕晚棠拦住她:“她在我房里睡下了,别去打扰了,今日辛苦了,我去其他客房,你也去休息吧。”
惊蛰迷迷糊糊地转身回房后,慕晚棠看了眼身后的房门,示意莫邪出来一趟。
莫邪看着慕晚棠那张还带着病气的脸,跟了上去。
后院里夜风送着阵阵花香,慕晚棠随意地蹲在院中池塘前,伸手撩着一池春水。
莫邪蹲在她身边,打着哈欠:“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慕晚棠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最后在莫邪纳闷的眼神中轻啧了一声,才缓缓将肚子里绕了千百回的话,以一种非常委婉的方式开了闸:“我有一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