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字听清楚时,她莫名惊醒,那种被积雪掩埋的透骨寒意悉数被这声音融了去。
她坐起身来,怔怔地想着:那么一个清冷如雪的人,为什么会有这般令人生暖的声音。
院中喧闹声令她从这场潋滟的梦中彻底醒来。
原是莫邪耐不住无聊,抢了惊蛰的发簪抛着玩,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坐在院中树上咧着嘴看着树下的惊蛰气红了脸。
慕晚棠看见这一幕时惊得魂都快要散了,正欲出声让莫邪还给她,就被容初弦止住了。
她看着正满院找梯子想要爬树的惊蛰,说:“惊蛰天性活泼,只不过我喜静,她便学会了缄默,难得有人逗她,也挺好的。”
院中惊蛰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架摇摇晃晃的梯子,支在树上正顺着往上爬,刚爬到一半,眼看这就要够到莫邪,莫邪又一个飞身下树,留惊蛰在梯子上不上不下的,眼看着快要气哭了。
莫邪连忙在树下站好,抬着头伸出手,笑嘻嘻地说:“不逗你了,下来吧,我接着你。”
惊蛰白了她一眼,倔强地自己顺着梯子谨慎地又爬了下来,然后气呼呼地夺走了她手中的发簪,一转身就见到了正看戏的两人。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姐!”
然后才不情愿地对着慕晚棠行礼:“慕小姐。”
慕晚棠看着她隐约的敌意,无辜地摸了下鼻子:抢你簪子的人可不是我。
抢簪子的人确实不是她,但将自家小姐连累的人却是她,惊蛰站在容初弦身后,对着慕晚棠的背影瘪了嘴。
她不知慕晚棠为人,但她的风评在宁安算不得多好,有什么样的下属就有什么样的主子,她见莫邪所做之事也不过就是每日房顶晒太阳,亦或是枝头逗雀,相必这慕晚棠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又看了眼自家小姐,更加不解:太后明明说让小姐来教习慕晚棠,可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似乎只是来走个形式而已。
但是自家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惊蛰这么想着。
无视背后惊蛰打量的目光,慕晚棠招来莫邪:“你出去帮我买些东西。”
莫邪讶然:“圣上不是禁足了吗?”
慕晚棠沉默:“禁足的是我又不是你。”
莫邪恍然大悟:“是哦。”
慕晚棠忍了忍,伸出手面露怜惜地揉了揉莫邪的脑袋,心想: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脑子就被驴踢了呢。
看着莫邪乳燕投怀般翩然出了院,慕晚棠扭头对着容初弦说:“今日天气尚好,阿弦可愿与我一同走走?”
容初弦看着她日光下明朗的笑意,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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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位于宁安西街偏侧,圣上当初封将赐府时念及慕家众多家将,特意选了一处开阔之居。
将府虽简陋肃穆,但夫人在世时,因喜爱花草,在府上种了许多花草树木,此时也因着春日而多了些生机。
春色不等人,府上花只剩些许,树木倒是绿意苁蓉盘虬挺立,枝叶相交,蜿蜒小路上花草丛生,敛去初春的稚意。
两人似乎都不急于赏景,闲庭信步,随意地看着院中春景,慕晚棠走在容初弦的身旁,原本赏景之心逐渐被她的侧脸所吸引。
春日渐暖,她只穿了一件素白长裙,领口间露出的一段脖颈像是窑后没有冷透的白瓷,令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那场惊梦。
阿弦白肌胜雪,却不似霜雪寒冷,若是触及,应当是如同时常置于怀中的玉,温暖细腻的。
青丝间发带随风轻扬,略过耳侧,如同雾起春江,使她的耳廓飞起了绯色。
慕晚棠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无知无觉的容初弦整好发带,动作间发丝穿过她的指间,柔软顺滑。
察觉到她的动作,容初弦疑惑地侧头看向她。
慕晚棠拿出手中初才折的绿叶,说:“沾了叶子。”
容初弦没有多想,颔首道:“多谢。”
慕晚棠收回手,掩于树下的手指轻轻拈了拈,面上不动声色:“我当街行凶,世人都说我折辱了将军府的声名,阿弦却似乎并没有如此觉得?我们不过见过几面,你就如此信任我吗?”
“包括只身入住将军府,你就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损了你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