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棠眼尖地瞅见她袖中暗藏着的手帕,瞬间明白这便是那当初她以为是满含心意的帕子。
不过这含的却不是容念绾的心意,而是另一位清风明月般的人儿的。
慕晚棠本欲一走了之,此时却拉紧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在原地绕着容念绾打起了转,她想:这手帕不能落在这个人手里。
阿弦亲手做的,她必须得拿回来。
看着容念绾用着和上一世一样的套路演着情深意长,慕晚棠却无聊地只想打哈欠,终于等到戏上演到了掉手帕这里。
慕晚棠高深莫测地瞥了她一眼,弯腰捡起手帕,抖开,看到了手帕上熟悉的三个字以及名字下绣着的粉色海棠花,心道:为了这方手帕,她可以真是付出了太多。
容念绾见她张开手帕,立马红着脸伸手想要去抢,却被慕晚棠躲过。
她眼睛一亮,以为慕晚棠中了计,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口中嗫嚅道:“慕小姐快还给我……这是念绾的。”
慕晚棠得了手帕,再懒得理她,撂下一句“那正好,我鞋底方才为救你脏了,一会我拿去擦擦鞋底”,便一挥马鞭,只给容念绾留下了一脸扬起的灰尘。
容念绾:……?
到底哪里出了错?不是说慕晚棠最是怜香惜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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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棠确实怜香惜玉,但是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住在丞相府西苑的那一位,至于其他人,爱谁谁吧。
身边的莫邪没忍住,频频用惊疑的目光看她,直到慕晚棠实在忍不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她:“看我做什么,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了,有话直说。”
莫邪得了允许,出声问道:“方才那女子,应该是小姐你心仪的类型,你不是最爱救美的吗?若是平常,你接下来应该是将人搂在怀中轻声呵护着,然后在化作护花使者一路送人回府的吗?”
慕晚棠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在你眼里,你家小姐就这么容易糊弄的吗?方才那明摆着是一出针对我排的戏,这都看不出来跟着我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莫邪震撼道:“小姐你居然也看出来了吗?”
慕晚棠勒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什么叫也?”
莫邪眨眼,声音无辜:“这不是很明显吗?堂堂丞相府小姐,出门怎么可能没有随身侍从,方才那些追着她的劫匪,一看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慕晚棠再度陷入沉默。
莫邪继续一无所知地在她的心上捅刀:“不过这只能说明小姐你的魅力可真是大,这东陵有多少人都对你芳心暗许啊,竟连丞相府小姐都对你有有意,特意安排一出戏来引起你的注意。”
慕晚棠挥了挥手,觉得她越说越离谱:“祖宗,算我求你了,你可闭嘴吧。”
莫邪不解:“可你不是收了人家的手帕吗?别说你真的是要去擦鞋的。”
慕晚棠觉得自己终于能扳回一局,故作高深地看着她,挥鞭策马,留下一句:“你懂什么!”
莫邪耸肩,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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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寺坐落在宁安东郊的无垢山上,初春时节满山郁郁葱葱,周身萦绕着缥缈雾气。
马儿上不去,慕晚棠只好将马栓在山下,交代好莫邪后徒步上了山。
主殿正中坐着一金塑弥勒佛像,宝相庄严,慈眉善目地俯视着殿中虔诚跪拜的善男信女,殿中香火缭绕,香客络绎不绝。
慕晚棠斜倚殿门,潇洒倜傥,与一地叩拜的信徒相比,整个人显得轻佻随意,看着佛像,突然觉得她这一趟来得无趣。
世人皆说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倘若真的如此灵验,那她慕家枉死的数百英灵又算什么?
慕晚棠又想起临走前慕南城对她的一阵嘱托,心想:算了。
选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她极为敷衍地对着佛像鞠了鞠,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去哪歇一歇脚才好。
登山路崎岖,她虽然是习武之身,也毕竟昏迷了整月,这一趟还真是让她有些受不住。
出了殿门恰巧遇见了无垢寺住持了尘,从他口中得知无垢寺后院可以供香客们休息,还不等了尘派人为她带路,就兀自绕过主殿去寻路。
岂料这无垢寺看似简朴雅致,谁知竟弯弯绕绕,不过一会儿,慕晚棠便在这里迷了路。
正皱眉寻找着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眼前突逢一片绿意盈盈的竹林。
慕晚棠挑眉,还以为这里会像前殿一样死气沉沉云烟缭绕的,没想到却别有一番精致。
竹林环绕,清雅错落,而在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木屋。
慕晚棠走这一路脚酸得厉害,终于见到一处能够歇脚之地,便一头楞地往里面钻,径直来到竹林深处一间小屋,大咧咧地伸手推开了门。
岂料刚一推门,耳边疾风而过,慕晚棠翻身闪避,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径直插进身后门扉上,还不等她放松下来院中竹林却突然开始变幻,竟是一处机关阵。
原本的随意之心顿失,慕晚棠立于阵中,颇有趣味地研究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阵法,除却刚开始出其不意的飞刀外,此阵并未再有什么动静,周身竹林错综复杂,遮住视线,似乎只是为了避免旁人闯入扰了主人清修。
她虽然莽撞,却也能察觉出阵中隐隐透出的凌薄杀意,似乎只要她敢轻举妄动,这阵法分秒间便能将她诛杀,只好原地站立,沉眸观察,却发现自己竟一时间难以寻找出破阵之法。
机关玄妙难测,她只好抱拳朝着主方位一鞠,高声道:“在下慕家慕晚棠,于无垢寺迷了路,误闯此境,还请前辈收阵放行。”
此话一出,似是有人关上了机关,周身封锁住她的竹林逐渐复原,一丝痕迹不留,慕晚棠心中震惊,愈发觉得能够研发出此阵的人堪称当世奇才。
正欲识相退出此地,却不期然撞进一双清致平和的眼眸。
慕晚棠愣住,突然觉得,佛祖大概还是眷顾她的,自己这么一通瞎拐乱摸,竟还能遇见阿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