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初闲似乎知道为什么,他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阿姐若是真的想回忆起过去,我可以帮您取回来,只要,您是真心的。”
朝宁执着地再次问:“你究竟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师姐。”游初闲笑着,复又敛了笑,道:“这句话是真心的,可惜您从来不相信而已。”
他托着下颔靠在桌案上,郑重其事地说:“我从始至终都相信,您是一个很好的师姐。”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真诚,朝宁忽觉,他说的就是真心话,这一刻,她又发现,她或许还有真心这个东西。
到底他是她师弟,她以后还是不坑他的好。
游初闲又道:“阿姐,只是,这一次我东西虽然没拿到,但我被道玉打成重伤,后面跟随于您,还请阿姐好好照顾我。”
朝宁刚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东西没拿到还跟她提要求?脸呢?还重伤!
“师弟你在胡说什么,我身无分文,你跟着我只能睡桥洞。”
游初闲举起夹在指尖的信,晃一晃,道:“李夫人的信到了,您看看吧。”
朝宁犹豫地接过,信纸上字迹潦草,见得写时的仓促,不过还是洋洋洒洒写下一叠。
李年又生病,李夫人不得不带他四处寻医。其间来寻过朝宁,但扑了个空,加上平扬酒馆特殊,不敢多来。李年的病情拖不得,李夫人只能先一步寻医,而对笑笑,她更愧疚无比,于是她不顾众议,做下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将李宅留给这个鬼女儿,她带领李宅众人搬走了!
信中着重强调,让朝宁入住照看笑笑一二,不能让其他鬼怪欺负笑笑。
“阿姐仁义,之前善举让李夫人请您入住李宅,我也能沾光跟随阿姐一起住。”
朝宁沉默着。
游初闲虚弱地再次咳嗽:“我们是师姐弟,我还为您受伤,您该心疼我才是。”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冽:“我不想每次都威胁您一番,所以阿姐,您懂的。”
道玉怎么没把他打死!
“当然,您可是我的师、弟。”朝宁被迫微笑,着重强调“师弟”二字。
她想,她暂时是摆脱不了游初闲了。
游初闲对朝宁的回答很满意,伸出手,掌心出现朝宁的白玉牌。
晶莹透亮的白色玉牌连接一根白金色的链子,上面还镶嵌两颗圆润的红珠,比原先的白色链子精致不少。
朝宁捏住链子:“你给我换了链子。”
游初闲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微光,道:“这样更好看。”
朝宁没说什么,抬手便将玉佩戴在颈间。
到李宅时,李宅空无一人。
长廊过道整洁干净,槐花小园里的花朵开得正艳,皆是蓬勃生机。
洁白的槐花树下,尾巴摇得正欢的大黄狗见到来人,尾巴一停,将头扭到一边,显然不愿理会。
朝宁四处张望,东逛西逛,仍不见笑笑的身影,就知道定然是在躲她,她温柔地呼唤:“笑笑,笑笑,快出来呀,我特意从酒馆给你带了鱼糕哟~”
林生冷哼一声,朝宁她简直变了一个仙。
呵,坏女人。
洁白的槐花间,一个梳花苞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汪!”
大黄一叫,又立刻缩回去。
一会儿,笑笑又露出脑袋,大黄一叫,她又缩回去。
再一会儿,笑笑又露出脑袋,朝宁一把掐住大黄嘴巴,不准他发出一点声响!
朝宁眼睛弯成两瓣月牙:“笑笑,我是朝宁,你阿娘请来专门保护你的神仙。”
笑笑眼睛眨巴眨巴,缩回去,只不过,她又从树根的阴影里钻出来。
她鼓起勇气,上前走两步,没错,她会走路了!
这是李夫人在这半个月倾注的心血。
笑笑身着整洁的青黄襦裙,精致的丸子头上簪有两只精巧的流苏金簪。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眉宇间透出一股死气,但是比起初见时好太多,远瞧就是一个漂亮乖巧的正常小女孩。
她略带胆怯地走到朝宁面前,给她一朵银花,银花打造得颇为精巧,在阳光下闪烁银芒。
朝宁了然,这是李夫人替笑笑准备的见面礼。
朝宁弯腰接过花,笑笑顺势摸起朝宁的脑袋,时不时抓一抓,像是摸狗。
她或许还不知道,她摸的是一个该天诛地灭的谪仙,谪仙没有反抗,神色也不曾有一点变化,她笑着作出承诺:
“你的余生会快乐无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