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朝宁挥挥手,道:“放开他吧。”
骨蛇才从林生身上游下去,朝宁把它的蛇头按回去,骨蛇用尾巴揉揉头,似颇为欢喜。
“我在星界没有找到梦娘想要找的魂魄。”
蛇头点了点,迅速游走回去复命。
林生爬起来,殷勤地给朝宁捶腿,跟她乖乖汇报:“神仙大人,您师弟就在隔壁房间,一直没有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
游初闲没去参加覃泽的宴会,反而来寻她了?
是因为受伤太重,不便参加宴会?
四百年了,朝宁头一回发现,她或许还有良心这个东西。
“不是做坏事。”
朝宁轻声道,在林生迷茫的眼中,朝宁出去敲响隔壁的门。
房间内传来清越男声:“请进。”
朝宁打开门。漂亮郎君正随性地屈腿坐在窗边,无可挑剔的容色并未被红翡耳铛折损半分俊朗,反而更添美感。
骨感毕显的手中捏着一叠纸信,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黝黑清透的眼珠看向朝宁,嘴角含笑道:“阿姐,您回来了。”
朝宁忽然回想起清水村时与游初闲见面的画面,她这位师弟,容貌确实一等一的俊美,道玉收他做师弟确实好眼光。
不过……
朝宁挑眉,游初闲面色比她都好,怎么看都不像有伤的模样。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的空位坐下。
“你与师兄有发生争执?”
游初闲闻言,立即捂唇咳嗽一声,脸色随之惨白,虚弱得像是命不久矣:“是,我受了重伤。”
朝宁:“……”如此浮夸作态,她是看起来是眼盲?还是心拙?
但见他这般装模作样,朝宁就知道,他是真没受伤,心下一点点坑害师弟的愧疚消失不见,心情好上许多。
朝宁吊儿郎当起来:“初闲啊初闲,你怎么为帮我拿回东西,与师兄动手?你这样让我良心难安啊!”
这一点朝宁一路思忖许久,都得不到答案。
道玉帮她,她不难想原因,毕竟她与道玉曾经的感情比肩亲兄妹,即便她罪无可恕,也一时不忍,私心放她一马很正常。
游初闲却为她这个便宜师姐,与更为亲近的道玉动手,况且游初闲与道玉身份特殊,这一看,像是司风正神为谪仙与天君宣战了!
虽说她与游初闲师出同门,但这只是一个名头,说什么情谊,打死朝宁她都不相信。他是正神,她是谪仙,还是危险性数一数二的谪仙!
之前的一切友好相处都是虚与委蛇,她如此,游初闲也是如此,她是为不让游初闲将她还活着的秘密禀明天界,而游初闲为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反正,游初闲不该为她,与道玉动手。
可偏偏,游初闲十分理所当然地来一句:“因为您是我师姐,我不就该如此做吗?”
朝宁心中生起厌烦,觉得没意思得很,不想再与他作戏下去。
“这当然不该,你帮我究竟是为什么?你明知我是谪仙。我劣迹斑斑,罪名写都写不完,你是正神,你该对我有警惕之心,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朝宁紧盯着他那黝黑的眼眸,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正神我不是没杀过,你不怕我杀的下一个就是你吗?”
房间静默一瞬。
朝宁手心悄然蓄好灵力,若游初闲因此想与她动手,她便好好与他打一场。
可游初闲却低声笑起来,手随意地垂在桌沿,身子懒洋洋一歪,这是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阿姐您不必如此,我知道您在道玉那里的东西,是您的记忆,您根本不记得当初的事,没必要故意诋毁自己。”
朝宁的笑容一僵,随即收起,面无表情道:“……下次早说。”
尴尬!
没错,朝宁不记得。
朝宁初次复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梦娘做交易,让梦娘提取她一百年的记忆,进行封印。
后来,她听人言,才知道她用那一百年做下许多极其疯狂的事,什么挑拨人间与天界,什么修行邪术,什么弑神,她边听边惊呼。
“那又怎么样?我的确做过。”
“确实做过。”游初闲笑着问她:“可是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做吗?”
“做过就是做过,缘由很重要吗?”
游初闲点头:“很重要。”
不,明明一点都不重要。
于五界而言,风禾为祸五界了,祸乱五界的风禾伏诛了,有过程,有结果,足矣。
对朝宁而言,从前她祸乱五界了,从前的她死了,她现在要开启新的仙生,这个突然出现的“为什么”就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