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再次现身于棺材铺时,天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安静的棺材上。
一晚不见,怀安,她回来了!
“……”
这都是什么事啊啊!
朝宁抓着脑袋摇晃,心中憋屈得很,更憋屈的是,她目光一凝,瞄见墙面上多了一处异常。那是用墙灰画就的两个猪头,歪歪扭扭,周围都是浅浅的猫爪印。
大胆林生!连他也敢嘲讽她!
朝宁气极。
但这注定是个憋屈地没完没了清晨。
咯吱——
棺材铺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扶着门框走进来。
霎时,四目相对。
老头猛地退后拉开十余步。
朝宁心道不好,伸手道:“等等,你听我解释!”
“捉贼啊!有人偷东西偷到棺材铺了!”
老头一嗓门震掉房前燕,巷中霎时涌出七八个手持扫帚的老人,虽鬓发苍苍,腿脚却比年轻人还利索。
朝宁不敢大意,直接跳窗而逃。一路沿街疾奔,费了老大的劲,朝宁终于摆脱追捕。
长舒一口气,她站在凌乱的风中,心中呐喊,总该有点好事了吧!
“汪汪汪!”
这声音凶猛且急促。朝宁侧过头看了一眼,好事来了,她的小猫回来了!
长街上,一条比寻常狗壮硕一倍的黄毛大狗正奋力奔跑,边跑边吠。
而狗的前面,林生正拼了命的狂奔!
“神仙大人!救命啊!”
林生望见朝宁,就直奔她而来,跑近后两腿一蹬,扑进朝宁怀里。朝宁轻而易举地抱稳他。
大黄狗紧追其后,圆润的眼睛透露人性,警惕地看向朝宁。朝宁屈起手一弹,一道灵力疾射而去,大黄呜咽一声,转身就逃。
“林生,我们真是有缘。”朝宁捏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林生心中大骂倒霉,脸上却连忙挤出惊喜,谄媚道:“神仙大人,小的就知道我们有缘分,我果然又见到您!几个时辰不见,您越发……越发英明神武了!”
朝宁掐着他下巴:“是吗?你画一个猪头是在想说什么?”
林生顿时语气弱得可怜:“天地可鉴,我没有,一定不是我画的……”
朝宁下手更重了。
“汪汪汪!!”
“汪汪汪!!”
长街上传来更声势浩大的狗吠。大黄狗竟去而复返,还呼朋唤友,喊来一群大大小小的狗。朝宁见势一跃,上了一旁的矮墙,半盘着腿坐下,裙摆顺着墙面垂下。
墙下群狗呲牙咧嘴,狂吠不止。
“林生,你可真有本事,能招惹这么多狗?”
“您别笑话小的了。”林生哭丧着脸,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早上小的太饿,想外出找些吃食,然后遇见了好大一个房子,还以为里面绝对有好吃的,就摸了进去。结果刚摸进厨房,就撞见一小屁孩在厨房偷吃鸡!”
说到这,林生声音压低:“您不知道,当时那小屁孩吃东西不是在桌上吃的,而是在地上舔着吃,就跟狗一样!”
“我本来想找个盘子给他,但还没来得及做,忽然天空一道闪电,现出这条狗来,它凶神恶煞,浑身冒黑烟,可怕地很!然后小的拔腿就跑,就……就遇见了您。”
此时,为首的大黄狗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它转过头有感应地看着街角。
在街角,冒出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孩衣着富贵,但是很瘦弱,不像长寿之像,风大一点都朝宁都担心会不会把他吹倒。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正撑着墙大口喘着气,稍微喘匀一点,他抬起手,指着狗,蠕动嘴唇,艰难地吐出两字:“大黄……”
话没说完,两眼一闭,栽倒在大街上。
见此情形,大黄狗立即挣脱狗群,大叫着奔到男孩身边,用头轻拱男孩的脸颊。
林生探出头张望,待看见地上的孩子,激动得舞着爪子:“我说的就是这个小屁孩!”
朝宁跃下墙走过去,把狗赶到一边后,伸手给男孩把脉,大黄狗见状顿时收敛凶性,乖乖伏在一旁不再作声。
刚触碰到男孩的脉象,一股寒凉气息就从朝宁指尖漫上来。这五脏六腑皆是被鬼气侵蚀的痕迹,生机微弱至极!
林生:“他看着病恹恹的,是要死了吗?”
“鬼气长期侵体,现在没死,也快了。”
林生惊得双目圆睁:“他身上怎么会有鬼气?”
“我怎么知道。”
朝宁亦是百思不解,目光无意落在男孩的影子上,却见他的影子比正常人要暗沉几分。正思量间,那影子突然突兀一动。
“这是什么?”林生吓得往后退一步。
朝宁指尖弹出灵力打在影子上。
刹那间,身旁安静的大黄狗暴起,一口咬在朝宁腿上。
然后……
银亮的狗牙嵌在朝宁腿上,狗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