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我在改作品的简介。”
“又改?”止夏放下包走过去,“我说我自己写,你偏要帮忙。你上次发我的那个已经很好了,连我自己都想不出来。”
“哎呀,我总怕漏了点什么。”南枫终于抬起头,一脸认真,“这可是打响咱们工作室的第一炮,马虎不得。”
“行吧,那咱们都加把劲,过两天就巡展了,第一站就是中美馆,到时候大家伙儿可都去。”
“林老师···也去吗?”
止夏沉默片刻,“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听说你搬回去跟林老师一起住了?”
“你消息可真灵通,”止夏靠在桌边,“我这才上午搬过去,你就知道了。”
“大白说的,小只跟他讲的。”
止夏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南枫立刻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咳咳,打住,聊八卦可不像你。”
止夏很识趣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两人,有戏。
林老师下班早,止夏到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气。餐桌上摆了几个菜,热腾腾的,像是掐着点端上来的。
不过才过了一天,这反差大得让人恍惚。
“你还没吃饭吧?”林老师一边解围裙一边说,语气略显生硬,“这么多年也没怎么给你做过饭,就试着做了点。你尝尝。”
这换了谁都要受宠若惊。
止夏洗好手,端坐在餐桌前,细嚼慢咽的品尝起来。
“挺好吃的。”
林老师抿嘴微笑,自己也尝了一口。
“不管怎么说,我为人母总不能做的还不及一个外人。”
止夏起初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在心里笑出了声。
林老师这是被只夏给激活了。
“过两天我的获奖作品要全国巡展了,”止夏扒了一口饭,尽量随意些,“第一站就在中美馆,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说完,四周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林老师才缓缓开口:“嗯,如果有空的话。”
两个人的相处,时不时地透着点尴尬,还有努力过后那股子心酸。但不管过了几天,两个人都在笨拙地向彼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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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巡展的日子。
周姐准时把车停在楼下,室友三人帮由江白负责接送,几个人约好了在中美馆碰头。
不夸张地说,这阵仗就跟止夏出嫁似的,哪怕请半天假也得来凑这个热闹。
只夏虽然是资方,其实压根用不着到场。可他不光要来,还要是第一个到的。
人陆陆续续的到场,三三两两的人影散在各处。
“恭喜呀止哥,这是我跟姐儿几个准备的花。”
江白把一大捧花递过来,止夏伸手去接,差点没抱住。那花束大得离谱,把她上半身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额头和两只手。
“好家伙,”止夏的声音从花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今天不用撸铁了。”
“哎,夏夏,”蒋小喵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第一个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小只不是最早到的吗?怎么不见他人啊?”
“我也不知道,等下给他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南枫轻轻怼了怼她的胳膊肘,“夏夏,林老师。”
止夏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把花重新塞回江白怀里,转过头去。
作展方向,林老师正站在她的作品前,微微侧着头,看得很仔细。
止夏赶紧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你来了。”
“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两个人并肩站着,从背后看过去,像一个人的两个分身,连歪头的角度都差不多。
“起初我以为你是为了跟我抬杠才选了这个专业,可现在看来,就算是抬杠,你也做得很好。”
这是林老师第一次夸奖她。
止夏低下头,那点喜悦压都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悄悄往外冒。
忽然,脚踝处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
她转头一看,一只白净净的小比熊,正举着爪子一下一下地挠她的鞋面,毛茸茸的脑袋仰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止夏弯下腰想去抱它,它却不领情,扭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像是在说:跟上来呀。
“难道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她小声嘀咕着。
实在是架不住那团毛茸茸的诱惑,她悄悄跟了上去。
小比熊带着她上了二楼,在楼梯右侧的B展厅门口停下,蹲坐在那里,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这里?可是今天二楼的展厅不都是关的嘛···”
止夏抱起它,试着推了推门,门竟没锁。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展厅里,从大一还不不太成熟的作业,到毕业设计,再到后来的每一件作品,全部陈列在那里。有些她自己都快忘了,有些连设计稿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它们被一件件找回来,安安静静地待在灯光下,像在等她。
止夏睁大眼睛,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太不可思议了,她也就在做梦的时候会办个展。
“集齐这些东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还好有你们学校和教授帮忙。”
只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你···”止夏张了张嘴,声音却像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眼眶还是红了。
“从明天开始,整个巡展期间,你的个展会一直对外开放。”
止夏吸了吸鼻子,没接话。低头看见怀里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正仰着脸看她,湿漉漉的鼻头一耸一耸的。
“这只狗狗呢?怎么回事?”
“车库里捡的。”只夏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那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就缩在我车底下,要不是车钥匙掉地上了,还真发现不了它。不过它挺聪明,这几天教了它点本事,今天全用上了。”
“叫什么名字?”
“医生说才几个月大,狗妈妈大概是生了就跑了。还没起名呢,你来取。”
止夏又揉了揉那身软乎乎的白毛,想了片刻,嘴角慢慢扬起来。
“简单的名字好养活,就叫小白吧。”
“好,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该抱抱我了。”
果然,三人行必有一个多余。
止夏看着他那一脸“我也要”的醋劲儿,哭笑不得。她把小白轻轻放在地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低头配合,一只手上抬,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情到浓时,止夏忽然停下。
她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这是……”
“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我问过你,如果知了养了一只小狗,你会不会喜欢知了。你说,也许吧。”只夏弯腰把小白抱起来,小东西乖乖窝在他臂弯里,黑眼珠亮晶晶的。他看着止夏,“那现在呢?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她答得比之前还快。
只夏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才牵着手下楼。小白被夹在中间,四只小短腿悬在半空,倒也安安静静的,像是知道自己今天立了大功。
“这个戒指,看着很眼熟。”止夏边走边翻来覆去地看无名指上那枚圈。
“你每年过生日,大白送你的项链、手链、袖扣那些跟这个都是一个系列的。”只夏嘴角微微一翘,“全部出自本人之手,全球独一份。”
好久没见他这副臭屁模样,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是他自己。
止夏带着笑,饶有兴趣地看他,“只先生,林老师那边···”
“八九不离十吧。”
两个人汇进人群,亲友围绕。阳光从美术馆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那枚戒指难掩其火彩。
止夏,是不止这个夏天。
只夏,是只有你的夏天。
夏至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