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我择日再来拜访。”
坐上电梯,他无力的靠在一角,心里满是对自己的失望。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出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起床了?”
“刚起来,正在吃你给我做的早餐。你在公司吗?”
听到那头止夏的声音,他嘴角又不自觉的翘起。
“嗯,今天要是下班早的话去接你。”
“好,我在工作室等你。”
止夏挂掉电话,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夏每天都很忙,出门再早她也觉得正常。
到了下午,止夏来到工作室。刚进门,就听见休息室里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她以为是南枫在里面打电话,可另一个人的声音越听越耳熟。
“南枫,谁来了?”止夏把门推开一条细缝,小声问坐在靠门一侧沙发的南枫。
南枫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止夏索性把门推大了一些。
休息室里,林老师正在慢悠悠地四处走动,双手怀抱,眼神扫来扫去,好似在巡查。
止夏站在门口,脸色不算难看,但也绝对谈不上欢迎。
“你怎么来了?”
林老师闻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上班迟到了。”
“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她边说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还在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房东都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你现在才想起过来看看。倒不如直接说,找我什么事?”
南枫坐在那肩膀绷得紧紧的,如坐针毡。她赶紧站起来,走到止夏面前,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在止夏耳边说:“那个……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止夏和林老师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吧,坐着好聊些。”
林老师给她递了个眼神。
止夏僵了一会儿,还是坐下了。
“听说你参加了艺术设计大赛,还拿了奖?”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没话找话?”
“从你搬出去住我们就没见过,有必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与其找些新闻上就能看到的话题,不如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见你满意的相亲对象。”
林老师沉默片刻,随即开口:“听说你在谈恋爱?”
止夏先是一怔,后又冷笑,林老师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的事情。
“是看新闻了,还是谁又跟你八卦了?”
林老师没有接她的刺,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你男朋友今天早上来找过我。”
止夏脸上的冷意褪去,露出底下的茫然。
“看来他还没告诉你。”林老师看着她,“我听他的意思是要跟你结婚,你怎么想的?”
“何必假模假样地来关心我。我是要跟他结婚,除了他,我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待我好的人。”
林老师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女儿都要跟人家结婚了···”
“你有关心过我吗?”止夏的声音忽然拔高,又立刻压下来,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将断未断,“你有问过我吗?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这二十几年来她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想问。问为什么别人的妈妈每天接送上下学,她的妈妈却连一通电话都不打给她。问为什么她被人嘲笑“没妈的孩子”时,妈妈却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问为什么她十八岁之前,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收到过。
她想过无数次要问,可每次见到林老师,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像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剩下讨好。
可问出来之后,她也没有觉得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