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降谷零去处理。”鎏汐说得理所当然,“他是店员,应付顾客是他的工作。”
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您对降谷零的信任度似乎很高。”
“不是信任。”鎏汐纠正,“是懒得管。”
她推开仓库门,走回前厅。
少年侦探团已经选好了零食,正在收银台结账。降谷零动作麻利地扫码、装袋、找零,笑容始终没变。
灰原哀站在队伍最后,离鎏汐远远的,视线一直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柯南站在她旁边,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
鎏汐没看他们,径直走上二楼。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听见柯南小声问灰原哀:“小哀,你到底怎么了?”
灰原哀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哪个?店主姐姐?”
“……嗯。她身上……有奇怪的气息。很危险。”
“比组织还危险?”
“……不一样。但……很可怕。”
对话到此为止。因为降谷零把装好的零食袋递给了柯南:“一共八百五十日元,谢谢惠顾。”
柯南付了钱,拉着灰原哀和其他孩子离开了便利店。
风铃响了一声,又恢复安静。
降谷零站在收银台后,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才转身看向二楼。
鎏汐已经进了房间,门关着。
但他知道,她在听。
就像她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楼板,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彼此都能看见对方在做什么,却都不说破。
这种默契很危险。
但也……很方便。
至少对鎏汐来说很方便——她可以继续吃她的草莓慕斯,睡她的午觉,把麻烦都丢给降谷零去处理。
反正他会处理的。
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巧妙地隔开灰原哀的视线,自然地转移话题,把一场可能爆发的危机化解于无形。
“打工仔还挺好用。”鎏汐倒在床上,嘟囔了一句。
系统:“需要我记录这个评价吗?”
“随你。”
鎏汐闭上眼睛,准备睡午觉。
但脑海里还是浮现出灰原哀那双恐惧的眼睛——茶色的,漂亮的,但充满恐惧的眼睛。
就像很多年前,她见过的另一双眼睛。
也是茶色,也是漂亮,也是充满恐惧。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死在实验室里,死在所谓的“科学进步”中。
鎏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麻烦。”她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更小,“都说了不想管这些事……”
但她还是管了。
用她自己的方式——没有解释,没有接触,只是给了灰原哀空间,让她离开,让她安全。
就像她对降谷零一样。
就像她对松田他们一样。
看起来冷漠,看起来懒散,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其实……在乎的方式不一样。
楼下,降谷零开始擦拭收银台。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在想灰原哀的反应,想柯南的警惕,想鎏汐和灰原哀之间的那一眼对视。
也在想,鎏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灰原哀会怕她,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奇怪的气息”。
但他不会问。
就像鎏汐不会问他为什么被组织盯上一样。
这是他们的默契。
也是他们的界限。
——我不问你的事,你也别问我的事。我们就这样,维持着雇主和打工仔的表面关系,维持着这家便利店的平静。
哪怕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秘密,多少危险。
降谷零擦完收银台,直起身,看向二楼。
门依然关着。
但他感觉,鎏汐可能没睡。
可能也在想刚才的事。
可能也在……担心。
“明天还做草莓慕斯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多做点,她好像挺喜欢的。”
说完,他继续工作。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这个午后,只是一次普通的顾客光临。
只是顾客里有个能察觉到异常的小女孩,只是店主身上有让小女孩恐惧的气息。
仅此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天塌下来,也得先让雇主吃饱。
降谷零这样想着,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然后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而二楼,鎏汐真的睡着了。
梦里没有茶色的眼睛,没有恐惧的表情,只有一盒草莓慕斯,甜甜的,凉凉的,像这个夏天最后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