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便利店玻璃窗照得发亮,货架上的零食包装反射着诱人的光泽。鎏汐坐在收银台后,面前摆着一盒刚拆开的草莓慕斯——降谷零早上做的,用的是新鲜草莓和动物奶油,甜度调得刚好,不会腻。
她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块,送进嘴里。慕斯在舌尖化开,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醇厚,口感顺滑得像丝绸。
好吃。
她决定明天还让降谷零做这个。
风铃响了。
鎏汐没抬头,继续吃她的慕斯。这个时间点,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家庭主妇或者放学早的中学生,买点零食饮料,付钱走人,不需要她特别招呼。
但这次进来的脚步声有点多。
她舀起第二勺慕斯,余光瞥见门口——首先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穿着蓝色西装短裤,一脸天真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大概七八岁,神情冷淡,眼神里却透着远超年龄的警惕。
再后面是三个更小的孩子,两男一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买什么零食。
鎏汐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个茶色短发的女孩身上。
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虽然确实很漂亮,但鎏汐见过更多漂亮的。也不是因为她的表情冷淡——鎏汐自己也是个懒得做表情的人。
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
一种特殊的、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非人类”气息。不是鬼魂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也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机械感,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像是被改造过,被调整过,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而且,这股气息里还混着另一种熟悉的味道。
黑衣组织的气息。
鎏汐见过贝尔摩德,记得那种独特的、带着危险香气的味道。这个女孩身上的味道和贝尔摩德很像,但更淡,更冷,像是从同一口井里打出来的水,但这一杯掺了冰。
她叫灰原哀。鎏汐知道她——系统早就给过资料,APTX4869的开发者,组织的叛逃者,雪莉。
但她不知道灰原哀会来便利店。
也不知道灰原哀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因为就在鎏汐盯着灰原哀看的同时,灰原哀也察觉到了什么。
小女孩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猫。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视线越过货架,直直落在收银台后的鎏汐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一瞬间的静默。
但鎏汐看见了灰原哀眼底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对“非正常存在”的恐惧。就像动物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逃跑。
灰原哀也确实后退了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柯南身后,手指紧紧抓住柯南的衣角,指节泛白。
柯南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这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立刻转过头,顺着灰原哀的视线看向鎏汐,眼神里闪过疑惑和警惕。但他掩饰得很好,很快又变回那个天真无害的小学生。
“小哀,怎么了?”他回头问灰原哀,声音故意放得很甜。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摇头,但抓着柯南衣角的手更紧了。
鎏汐收回视线,继续吃她的草莓慕斯。
一勺,两勺,三勺。
动作很慢,很悠闲,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其实她在通过系统快速查询灰原哀的实时数据——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体温下降,肾上腺素飙升。典型的应激反应。
她在害怕。
怕什么?怕鎏汐身上的“非人类”气息?怕自己暴露?还是怕……别的?
“欢迎光临。”
降谷零的声音从前厅另一侧传来。他刚整理完饮料货架,手里拿着块抹布,脸上挂着“安室透”式温和的笑容,朝少年侦探团走去。
“需要帮忙吗?”他问,声音亲切自然,“最近新进了几款限定口味的薯片,很适合小朋友。”
他巧妙地站在了柯南和鎏汐之间,挡住了灰原哀的视线,也挡住了柯南观察鎏汐的角度。
“真的吗?”三个小孩子立刻被吸引过去,“在哪里在哪里?”
“在这边。”降谷零领着他们往零食区走,边走边介绍,“这款是海鲜味,这款是奶油玉米味,这款是……嗯,芥末味,可能不太适合小朋友。”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很轻松,完美地扮演着“亲切店员”的角色。
但鎏汐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看见了灰原哀的异常,看见了柯南的警惕,也看见了……她和灰原哀之间那短暂而诡异的对视。
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装傻,扮演,把一切异常都掩盖在温和的笑容下。
鎏汐吃完了最后一口慕斯,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后院的仓库走去。
路过零食区时,她听见柯南在问降谷零:“安室哥哥,那位姐姐是店主吗?”
“嗯,是我的雇主。”降谷零回答,语气随意,“她平时不太管店里的事,主要是我在打理。”
“哦……”柯南拖长了音,像是在思考什么。
鎏汐没停留,推开仓库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阳光。她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
“系统。”她在脑中呼唤。
“在。”
“灰原哀的资料,调详细点。”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显示出一长串信息——宫野志保,十八岁(生理年龄缩小至七岁),原黑衣组织科学家,代号雪莉,APTX4869的主要开发者,目前叛逃,化名灰原哀,寄住在阿笠博士家……
还有更多,关于她的研究,她的过去,她的姐姐,她的叛逃原因。
鎏汐快速浏览着,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留:“……曾多次被用作人体实验对象,对‘非人类存在’有特殊感知能力……”
人体实验。
非人类存在。
特殊感知能力。
难怪。
难怪灰原哀能察觉到她的异常——因为灰原哀自己也是“异常”的一部分。她被改造过,被实验过,身体里残留着组织的痕迹,也残留着对“非正常”的敏锐感知。
就像受伤的动物能闻到血腥味,灰原哀能闻到……同类的味道。
哪怕鎏汐不是组织的人,哪怕她身上的“非人类”气息和组织无关,但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是相通的。
所以灰原哀会害怕。
因为她以为鎏汐是组织的“新产品”,是新的威胁,是来抓她的。
“需要解释吗?”系统问。
“解释什么?”鎏汐睁开眼,“说我不是组织的人,让她别怕?”
“可以。”
“麻烦。”鎏汐说,“她怕就让她怕。反正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但她可能会告诉江户川柯南,可能会引起更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