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就已经降温，但依照杜雨青的惯性吝啬，辛真理在下雪的前夜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地暖的伟大。

整个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穿着薄薄的睡衣才会感觉温度适宜，与川城大相径庭。南方并非没有暖气，只是价格昂贵，绝大多数的家庭都没有通暖气，每个冬天都需要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御寒。

辛真理感觉新奇，用手指摸着地板，温暖的，舒适度很高。

她了解暖气的运作过程，但切实体会到的时候，辛真理仍然会为此心情愉悦。

与张燕听通过电话，无比兴奋地和她说北方普及暖气的存在，真是一大享受。

然而张燕听说：“真理，你要是感受到冬天的零下温度，就会觉得，北方没有暖气是真的会死人的。”

“我知道啊，北方冬天的气温很低。”辛真理抬头看着窗外呼啸的冷风，说：“多穿点就没事了。”

“嗯嗯嗯，明天天气预报有雪。”张燕听笑着说，“温度直降，你可得把你压箱底的羽绒服拿出来穿上，不然当心冻坏身体。”

傅昭在半小时前也发来讯息，叮嘱她注意降温，需要添上很多衣物御寒。

辛真理点头：“放心吧。”

辛真理对冬天深恶痛绝，但眼下被地暖迷晕了眼，室内的舒适温度一度让她觉得冬天也还不错。

她对两人的话始终没有概念，人很难想象到没有见过的事物，辛真理难得乐观——区区冷空气。

翌日一早，辛真理亲眼见到了人生中遇到的第二次大雪。

她第一次身临大雪时，还是在几岁时。

川城延绵不绝的绿色山体被白雪覆盖，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而降，辛真理用手去接，不过很快被体温融化。

那天她站在山上看了很久的雪景，而不过短短几日，满世界的白雪就消失到无影无踪。

那天所见恍若黄粱一梦，而今再见，则是在名为城市的钢铁森林里，漫天的白色雪粒洋洋洒洒地飘落，将冷色调的建筑戴上雪绒帽。

辛真理痴痴地望着窗外，顾不上吃早餐，穿好了冬季校服，在外面加了一件短款羽绒服外套后，就匆匆出门。

大概是见到雪的兴奋与雀跃，辛真理高兴了一路，走到校门口时才感到冷意。

这种冷与南方的冷不一样，南方的冷是无论穿多少，寒意都会从缝隙里侵蚀而进，北方的冷就是文字意义上的冷，穿少了，会被冻到疼痛、失去知觉。

辛真理牙齿打颤，搓了搓手掌，还是没忍住抬手去接雪花。

课本上那种晶状的雪花居然没有夸张，辛真理低头凝视着指尖的雪粒，小声赞叹。

“真理！”他的声音犹如加上了惊叹号，风一般窜到辛真理身边，盯着她身上的衣物眉心紧锁：“怎么穿这么少！会冷的！”

辛真理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雪花上挪开。抬头看向傅昭。

傅昭的冬季校服外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厚实的白色围巾，还有羊绒手套，手中提着一个大袋子。

“我不是给你发过信息让你多穿点吗？这个温度很冷的！”他说着，打开袋子，“就知道你不会听话。”

辛真理像个玩偶一样任由傅昭变魔术似的从袋子里拿出绒帽和围巾，一股脑地堆在她身上。

辛真理小声问：“这是你的吗？”

“赶在降温之前给你买的。”傅昭说，然后蹲下去，拎着她的裤腿翻开，这一看简直不得了：“你要上天啊？祖宗啊我真是服你了，连秋裤都没穿！”

辛真理用气声说：“我不知道会这么冷…以前也不会穿秋裤啊……”

“你以为这是南方啊！”傅昭说她，“生病了怎么办！啊？”

辛真理被他说教，有些不高兴：“你穿秋裤了？”

傅昭：“我又不冷，当然不用穿。”

辛真理不悦道：“我也不冷。”

她死鸭子嘴硬，傅昭气笑一声：“手都冻青了，还不冷？跑什么，给我过来！”

辛真理缩手缩脚地往后退，被傅昭一把拽过去，随即便开始脱她的短款羽绒服。

“你干嘛啊…”辛真理自知没理，埋怨都变得怯然，“教室里有暖气，也不会冷啊。”

傅昭哪管这些，三下五除二剥去她身上那件中看不中用的短款羽绒服，然后迅速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你会冷的！”辛真理大声说，傅昭抬眼看了看她，不知怎的，笑起来：“真理，你真好，关心我呢。”

“你是弱智吗？”辛真理无法理喻，“你生病了，我就是间接责任。”

傅昭说：“那我就让你为我负责。”

辛真理的嘴角狠狠一抽：“做梦呢你。”

“真是太狠心了呢。”傅昭又笑，笑完了才说：“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