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你给我回来！”一道气如洪钟的声音穿越一众学生，教导主任那个老古板怒发冲天，指着傅昭：“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周围的起哄声霎时溺毙，辛真理被吓了一跳，傅昭作苦恼样，“真理，我先走啦。”

他撤离C班的队列，迎面教导主任时，辛真理还听见他说：“我在感谢让我成为第一名的恩人啊。”

教导主任不可理喻：“是你在比赛，又不是人家背着你跑的！”

傅昭理所当然地说：“她给我加油了，主任，如果没有这种巨大的支持，我可能就半途而废了。”

“你怎么不说你可能倒在半路上了？”教导主任气得心脏不舒服：“校长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要不你上去说？”

傅昭很惊讶：“诶？可以吗？”

“你！你…有没有要高考的自觉！”教导主任简直无法与他沟通：“把你爸叫来！”

傅昭：“他来了你又要不高兴…”

见他俩的身影走远，辛真理才进一步领略到傅昭那上帝一样的自信。

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到这种程度啊。

闭幕式致辞结束，学生如同沙丁鱼群，统一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张燕听跑过来，她脖子上的银牌随着动作一蹦一跳，“真理真理，你说那家伙会不会被警告呀？”

“不知道。”辛真理握着两枚金牌，“他应该问题不大…”

她的话还没说完，曹依就叫住了她。

辛真理想，她的问题才大。

曹依那备受关注的布丁色头发已经完全染成了黑色，辛真理看过去，走过去。

“辛真理，傅昭在追你？”曹依皱着眉，神色并不像支持，“是不是？”

“嗯。”辛真理果断应声。

事已至此，再说其他已然没有用处，所以辛真理没有打算混淆事实。

曹依目睹了全过程，不过碍于一些现实性因素，她不太方便出面制止，毕竟她还要评职称，傅家家主还是能避则避为好。

结合眼下的情况，曹依忽然发现，那日闽月雪的到来并非顺路或偶然。

这苗头开始得居然如此之早。

曹依的姿势呈现出无奈的放松，说：“虽然兰德并不制止早恋，但…我不太希望你因此分心。”

傅昭此举放肆，正是因为这一前提。

“我希望你的未来具有独立性。”曹依语重心长道，“傅昭家里确实很好，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知道吗？你年纪还小，又不太擅长交际表达，很容易吃亏的。”

曹依说：“考上了好大学，有了能力，再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更有底气。”

辛真理乖乖地听她说话。

然而曹依并没有说太多，而是说：“尽管这句话你可能都听腻了，但是啊，老师站在这个位置上，也只是为你好。”

辛真理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而实际上，曹依并没有给她禁锢，她只是在劝、在教学生，仅此而已。

“…曹老师，我知道。”辛真理说，“我会认真对待这个事情的，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学业疏忽，您不用担心。”

曹依的神色缓和下来，抬脚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同时和辛真理说着：“我作为你的老师，一个过来人，当然希望你有光明的未来，人生这两个字听上去很宏大，事实上也是，人与人之间可以产生许多关联，但我得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你本身很优秀，是个可塑之才，作为一个学生，你几乎没有让我操心的地方。”曹依的语速很慢，似在闲聊：“但作为一个女性，我得说，每个女性的人生都会有许多陷阱，哪怕行差踏错一丁点，带来的后果都是你难以想象的。”

曹依说：“你的每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确实，我难以否认傅昭的优秀，可是你也很优秀，辛真理，千万不要去依附别人知道吗？”

“花香自有蝴蝶来。”她说，“你才是你人生中的主角。”

这句话，令辛真理呼吸一滞。

曹依担心她会因为年纪轻而随便做决定，曹依担心她因为冲动决定而受苦，曹依担心她随便作出的决定无法后悔，曹依在担心她那明亮的未来产生动荡。

曹依在担心辛真理这个学生。

可是她没想到，辛真理的人生从根子上就开始了腐烂。

辛真理感谢师言，但也只有她知道，辛真理的未来没有明亮可言。

“谢谢您。”辛真理微笑，寻常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