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晚自习，距离下课还剩下十分钟，班主任过来教室找夏明娜要纪律本，方卉珍的名字出现得极其频繁，上课睡觉，传纸条，偷吃零食以及迟到。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批评了违反纪律的同学，特别警告了方卉珍。

方卉珍觉得自己没面子极了。

回宿舍的路上，夏明娜显然心情不错，叼着根棒棒糖说：“你们看见方卉珍的表情没，被班主任注视着，就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不敢抬起头。”

“明娜，你是不是故意刁难她的呀。”徐嘉可问。

夏明娜看了许凝伊一眼，见她面无表情才放心地说：“天地良心，我就是看见她上课睡觉传纸条吃零食了，一点也没冤枉她。”

她说完又看了许凝伊一眼，极力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许凝伊听闻扯了扯嘴角：“你确实没有冤枉她，但你不是个合格的纪律委员。”

夏明娜打了一个激灵，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凝伊：“你……我哪里不合格了？”

“你上课难道没有睡觉或者画画吗？还有，徐嘉可也迟到了，但你没有记她的名字。这样并不公正，不是吗？”许凝伊斜了一眼徐嘉可，徐嘉可假装没听见，别开了头。

夏明娜张口结舌，过了会儿才道：“你怎么知道我上课在干嘛。”

“……”许凝伊冷冷地说，“我是你同桌，你忘了吗？”

“可是你……”夏明娜咽了口唾液，可是许凝伊上课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她还以为许凝伊压根没关注过她。夏明娜解释道，“嘉可和方卉珍能一样吗？嘉可是我的朋友呀。”

徐嘉可夫唱妇随似的：“是啊，我们可是朋友。”

许凝伊一脸漠然。

夏明娜抿抿唇，坏笑着撞了一下许凝伊的手臂，说：“凝伊，假如你某天迟到了，你即使不像嘉可那样跟我求饶，我也不会记你的名字的。”

“……”

夜晚的风有点凉，夏明娜在阳台的水池前放了一个盆子，里面倒上洗衣液，手里揉搓着白色的棉袜。方卉珍站在她身旁刷牙，漱口时嘴巴像炸开的水龙头，水花喷到了夏明娜的手臂上。

夏明娜嫌脏，蹙着眉毛往旁边挪，昨晚教训过方卉珍了，今天不太想跟她起争执，她在照进来的月光里，沉默地将袜子洗干净。

阳台里有人进进出出，方卉珍刷完牙出去后，将铁门关上，里面就只剩下夏明娜。

夏明娜晾好了衣服，转身去拧门把手，却拧不开。

浸了水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跟其一样的冰冷。

整栋楼都熄灭了灯光，风将楼下的树叶吹得满地都是，夏明娜的发丝也被风吹起，一双饱含愤怒的眼睛融进了夜色里。

她拍了拍门，没有任何情绪道：“谁把门锁了，开一下门。”

有隐隐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到耳边，如夏明娜所料，门是被人故意锁上的。

她眯起眼睛，加重了拍门的力气：“开门。”

等了半分钟，空气还是沉寂得可怕，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宿舍里，有人问方卉珍：“把她锁在阳台不太好吧。”

方卉珍躺在床上，眼底划过一分鄙夷的神色，她昨晚被夏明娜扯着头皮时怎么没人出来替她说话呢？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哼，那你就下去给她开门呗，不过下一次被锁在那里的人，就不知道会是谁了。”方卉珍说。

那人立刻不说话了。

方卉珍太了解宿舍里的这些人了，除了夏明娜，各个都是可以任由她得罪的怂包，她笃定了这几人没有见义勇为的勇气，更没有反抗她的胆量。

宿舍里不是只有夏明娜看方卉珍不顺眼，其他人也看她不顺眼，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爱说人坏话，不顾及他人感受，还不讲卫生的人。但是除了夏明娜，也没人敢跟方卉珍撕破脸，她们跟方卉珍的相处模式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有福同享有难你自己扛。

拍门声持续了一阵就停了，几人除了风扇转动的声音，什么也没听见。

此刻这幽闭的空间里不再像平常那样充满了方卉珍的说笑声，方卉珍安静玩着手机，手抠着布满了头皮屑的黑发。

夏明娜贴在门上仔细听着，令她失望的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该不会要在阳台待一晚上吧。

愤怒和无助的感觉像狂风骤雨一样在心尖上交加，夏明娜踱步到围栏前站着，焦虑地啃着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