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伊盯着她片刻，却什么也没说。

夏明娜自知自己厚颜无耻，嘴上爽了一把后，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捧起书本若无其事地大声朗读起来。

早读课结束后，徐嘉可问夏明娜要不要下楼买咖啡喝，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应对接下来的几节课了。

夏明娜低头玩着手机，说：“不要。”

“那颖恩，你和我去吧。”

徐嘉可扯着正在跟她生闷气的周颖恩要出去，夏明娜回头跟她说：“帮我也买一罐。”

徐嘉可瞪她：“你直接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说着手里还在制服试图挣脱她的周颖恩。

夏明娜有她的小心思，压抑着困意敷衍道：“我懒得下去。”

徐嘉可无奈地摇摇头，扯着周颖恩出了教室。

方卉珍昨晚说了，今天会有人来跟许凝伊表白，夏明娜一点也不希望许凝伊和别人谈恋爱，她要看紧了才行。

许凝伊在刷题，夏明娜戴着蓝牙耳机，斜靠着墙壁，用一种懒散的姿态在玩无聊透顶的做菜小游戏。

游戏打消了她的困意，也削弱了她对许凝伊的注意力，连许凝伊起身出去了都没发现。

夏明娜双目无神地走在走廊上，看到那抹高挑又熟悉的身段后，她驻足在原地。

有个不穿校服，上身一件黑色T恤，下半身校裤，留着一头锡纸烫，一看就不像会好好念书的男生手里捧了一束花，嬉皮笑脸地跟许凝伊说着话。

许凝伊手里捏着刚接满水的保温杯，冷漠地听着。

好似有一根弦在脑子里崩掉，夏明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危机感，箭步上前挡在了许凝伊面前，她抬头瞪着眼前不怀好意的男生。

男生一怔，看着夏明娜漂亮的脸庞，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问她：“你是？”

夏明娜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拉起许凝伊的手腕就要走：“你怎么出来接水也不跟我说，我杯子也没水，都快渴死了。”

许凝伊本来无波无澜的心，在夏明娜开口之后荡漾起来，她淡然地被她牵着走，完全无视了跟她表白的男生。

“欸，别走啊，许凝伊，你还没给我回答。”男生一条腿横在她们跟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夏明娜抓着许凝伊的那只手紧了紧，她猛地转身看着许凝伊的眼睛。

周围的人影顿时变成了虚幻的景象，许凝伊的眼里只剩下夏明娜湿润的眼睛。她大概不会知道，她的眼神是多么委屈。

“你走吧，我对你没兴趣。”许凝伊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拉着夏明娜离开。

夏明娜赌气地坐下，如同石墩子一般一动不动。

许凝伊立在一旁，她伸手拿起夏明娜放在桌上的水杯，想去帮她接水，手心的重量比想象中的沉，嘴角微勾：“这不是有水？”

夏明娜答非所问：“凝伊，太多人对你虎视眈眈了，这样不好，我在还可以帮你挡掉那些烂桃花，万一我不在呢？你会拒绝他们吗？”

她仰视着许凝伊。

九月温暖的阳光混杂风钻进玻璃窗的缝隙，朦胧地洒在夏明娜的身上，许凝伊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描摹着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心中有了否定的答案，说出口的却是：“你又怎么知道是烂桃花？”

“万一人家真的很喜欢我呢？”她凝视着夏明娜的脸在阳光里渐渐扭曲，眉眼难控地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夏明娜弓起手指去抠书本，指关节苍白得无力。

“你知不知道早恋会影响学习的，你连手机都不玩，难道还会想早恋？”

许凝伊慢悠悠地坐下，身上的薄荷味气息笼罩着夏明娜，幽黑的眼睛盯着黑板道：“你很在意我早恋吗？”

夏明娜陡然慌了神，似乎醒悟过来自己太多管闲事，她想掩饰些什么，疯狂地翻着书。许凝伊听着凌乱的翻书声，看了夏明娜一眼。

想掩饰什么，什么呢，夏明娜自己也不知道。

喝下一罐咖啡后，夏明娜精神抖擞，却仍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老师在讲什么，她无聊地在绘画本上画画，看见有人在睡觉，就在老师给她的纪律本上记下那人的名字。

到了下午，午休时间结束，每个学生宛如僵尸一样无精打采地进入教室，夏明娜坐在讲台上，逮到了一个迟到的方卉珍，跟她对视一眼后，在纪律本上记下她的名字。

方卉珍知道她在干什么，换做别人她肯定上前恳求了，可纪律委员偏偏是夏明娜，她绝对不会对夏明娜说一句服软的话。拿眼神剜了夏明娜一眼，板着脸坐回座位上。

徐嘉可比方卉珍来得还晚一些，急急忙忙地跑进教室，额角还粘着汗，她走上讲台揉着夏明娜的脸蛋在她耳边说了些求饶的话。

夏明娜傲娇地笑了笑，冲她挥挥手，打发她走，笔尖始终没有落在本子上，她没记她的名字。

方卉珍看到这一幕，拳头在桌底下握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