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初创的时候,裴与好多个日夜的崩溃。
学不会靠眼泪来发泄委屈,他把很多情绪都转化成了怒气。
那时候搞砸了很多东西,还伤了许多合作者的心,最后只有陈见了解他的性格因而选择继续留在他身边。
在公司听到不合适的建议就只会沉脸,裴与的情绪表达里从来就只有“怒”这一个。
因为裴家人历来在上位,要保持自己的威严。要不是权势之大,这傲慢的态度,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知道了。”裴与的脸朝前伸一伸,整张脸都躲到秋盼月的胸膛。
“孺子可教也。”秋盼月拍着他的头发。
目光下移,秋盼月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家居服。
把他推开,秋盼月去揪他的衣角,抬眼疑惑看他,“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
裴与注重形象,平日里虽然都是常服居多,少有西装革履,但是他的每一件衣服都要让陈姨好好熨烫,直到没有一丝皱褶和污渍才会上身。
之前他有一件四位数的白T,秋盼月和他吃火锅,不小心溅了他一点油点,他就把那衣服丢掉了。
秋盼月一边唾弃这该死的富人家奢靡习惯,一边反复给他转账要赔钱。
他自然没收,最后让她请他吃他不爱吃的甜品。
一家消费偏中上的店,两人花销到三百出头,对秋盼月来说简直肉疼。但裴与又是没怎么吃,全让给秋盼月了。
于是对他的暗自编排就成了性格的古怪。
裴与顺着她的话,去看自己那套因为长途奔波而成了皱巴巴布料的睡衣。暗色系的衣服依然能看出些泥水的痕迹,脚腕上也贴着些泥片。
湿掉后被人体烘干的衣服还散着些不清爽的味道,裴与的眉头紧拧,手指去扯自己的衣服。
病房的门上了锁,裴与干脆利落脱掉了上衣。
盯着自己的裤腿好一阵,被秋盼月看出他的意图后厉声制止了。
给他丢过去被子的一角,秋盼月的表情同样在皱,“矫情不死你,待会冷感冒了。”
扫视过狭窄的病床,裴与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秋盼月攥紧自己的被子,缓缓下移自己的屁股,试图霸占整张床。
奈何裴与的力气大,脱掉鞋子之后就横冲直撞地跨上床,掀开被窝靠了过来。
秋盼月推他不开,最后选择认命。
长手长脚的人让病床更是摇身一变做了婴儿床,他的手臂一张,把秋盼月捞进怀里,小心避开了她的针水,手掌最先去探她的额头和脖子。
“不烧了。”高高悬着的语气终于松快下去。
秋盼月躺在他这个高个子身上,把被子拉好,遮到了他的下巴。
两个人身体相贴的时候,裴与的体温会被秋盼月的温度烘到发暖。
在这场绵延的秋雨后,一阵秋寒的空气里,这样抱着睡反而舒服。
身下压着的胸脯紧实,秋盼月上手摸了摸那些恰到好处的肌肉间的沟壑,还没摸够,手腕就被抓住了。
“生理期别这样惹我。”裴与的眼底压着风雨欲来,沉下眼看她。
秋盼月吐吐舌头,一副不想认账的样子。
“安分睡觉。”裴与松手,只是去环她的腰。
“这样睡好难受,你快点叫人送衣服来。”秋盼月配合着自己的话在乱扭。
拿她没办法,裴与按按眉心,翻身下床。
给这边的品牌店打过电话,裴与这才忆及自己腿腕和裤子上的脏污,去掀床尾的被子,果然见到有不少泥点蹭上去。
“叫人换完被单再睡。”裴与要赶秋盼月下床。
看一看那瓶药水,秋盼月坐直身体,“不用了,点滴要打完了,我待会就回去寨子里。”
不放心地再伸手来探她的体温,反复确认后又去看她的小腹,裴与问:“不会不舒服了?”
秋盼月点头,“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
“再休息休息也没事。你老师那边我请过假。”裴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有了个论文的框架,得再回去调研调研,拿到数据。”秋盼月对他挑眉。
“我和你回去。”
“不行!”秋盼月双手比一个大叉叉。
眼前人的脸色果然瞬间刮起雷暴雨,秋盼月马上软着嗓子解释:“大家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不合适,影响不好。她们会乱调侃,影响我调查进度的。”
诚恳地看他,秋盼月给他许诺:“你在这边找个酒店等我,我不跟大部队一起返校了,和你一块回去,怎么样?”
冰块脸知道秋盼月不会在这方面上给他开例外,好歹是得了个一块回京城的特许,神情多少松动。
“行。”一个字也可以是咬牙切齿中发出来的。
给他奖励了一个额头吻,秋盼月拍他蓬起来的银发,“真乖。”
“亲这里。”裴与指自己的下唇。
秋盼月摇头,“我还生着病,别把病传染给你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
裴与站起来,迈半步到床头,双手就去扣秋盼月的后脑勺。
手臂张开在挣,推到他的上半身,光溜溜的,没什么着陆点,秋盼月胡乱抓了一块地方。
“我不想你生病。”脑袋右偏,秋盼月的手掌抵到他的下颚。
撑在他胸口的手再被抓起,裴与亲了亲她的手腕内侧。
一个暧昧的眼神缓缓飘过来,裴与的唇还靠近着她的手腕,说话时一下一下擦过那层包着脉搏的肌肤,“再乱按,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手腕被他刺饶到发痒,直直痒到心尖去,惹得秋盼月来了一个大激灵。
“我来例假,你别想有的没的。”
“所以只是接吻。”
她的手被放回床单上躺,裴与的气息铺下来,脑袋就被他的手掌带着后仰。
两人的嘴唇相触,秋盼月在纠缠不清的吻里扎扎实实地感受到了见不上面的这几天里,他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