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与的右边膝盖跟着他落下的话音一起碰到地面,秋盼月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发现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秋盼月的眼眶而出,裴与歪头轻轻笑了一下。
“又把你弄哭了。”裴与叹一口气。
听他这样说,秋盼月偏过头去不看他,躲着自己的泪水。
“看我。”
“盼盼。”
单膝跪着的裴与轻声唤她。
仅仅是余光收入那一点银白色,秋盼月的五官就往脸中间皱,泪珠掉个不停。
左手被温凉的手掌握住,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勉勉强强调整好情绪,秋盼月低下眼睛去看他。
裴与往上挑挑眉,拉着她的手没放。
“婚礼和婚纱照的流程都补了,只有在医院里的求婚还是很草率。”
“想过你会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被求婚,但是,”裴与的肩头朝上跳了一下,“我做不到。”
“这几天晚上都在想,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原谅我只能在两个人的空间求婚,好不好?”
“盼盼。”
话语悬停,裴与在看秋盼月的眼眸。
如果她不同意,他就再去策划一次求婚。
游轮?无人机?定制烟花?或者其它能把她们两个的感情公之于众的形式,他会努力去试试,放下心理防线,在很多人面前单膝下跪。
他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多在私下里练练。
“我没说怪你啊。”秋盼月摸几下他的头发,忘记擦掉阻碍她看他的眼泪。
“好。”
“盼盼。”
“我爱你的。”
“盼盼。”
“那么,要和我结婚吗?”
丝绒盒子被打开,中间立着的那个DR钻戒是之前秋盼月不敢收下的那个。
那天的裴与在办公室冷脸,但到底没逼她收下,而是自己放在衣帽间的玻璃柜里供起来了。
秋盼月伸错了手,不小心把右手抬起来了。
又是绒毛一样擦过耳朵的轻笑,裴与的心情是一百分的好。
“笨蛋。”前所未有的溺在蜜糖里的语气。
“你骂我,我就不答应了。”
秋盼月偏开脸,梗着脖子佯装高傲。
左手却自己递到了裴与的眼前。
薄唇轻抿成一条线,唇角却是勾着浅淡的弧度。
钻戒推进秋盼月的手指,裴与握着她的手站起。
左手来回转了三圈,秋盼月在看戒指的亮光。
“现在应该做的是接吻。”带了私心的提示。
下巴被裴与捏着抬起来,他的脸却迟迟没靠过来。
“你亲啊。”
秋盼月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动作,开口催他。
“在等你同意。”
话说得很快,裴与的唇落下来得也很快。
手掌摸到她的耳朵和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收紧她的腰,想把她揉进他身体似的用力。
刚刚圈上戒指的手去攥他的衣领,力气不够大,拖着他后退,踉踉跄跄撞上了墙。
“痛不痛?”裴与探头,去看她的后背。
宽大的手掌覆过去,轻轻替她揉着后腰。
“不痛。”
“我还没亲够。”
这一回,秋盼月学聪明了,双手去抱紧他的脖子。
胸膛相贴的近距离,让她们吻到忘情的深度时也没了摇摆,稳稳当当地靠着墙在亲。
换气来了难度,深呼吸进行着的时候,裴与的拇指去摩挲秋盼月那两瓣好似涂过口红的嘴唇。
稍稍踮脚,秋盼月意犹未尽地啄两下他的双唇。
“是不是要在这里做一顿饭?算作乔迁入伙?”秋盼月被捞到裴与怀里抱着,离开了那面已经从冰凉转了温热的墙壁。
听说这话,裴与的下巴离开了她的肩膀,“可以。”
两个人就把车开停到超市,裴与推一辆车跟在秋盼月身边。
从蔬果区逛到调味区,秋盼月弯腰在货架前挑挑拣拣。
空荡的购物车逐渐被柴米油盐酱醋填满,秋盼月买了裴与喜欢吃的鱼,还要下了半块她喜欢吃的排骨。
看她在前面跑跑跳跳,手指捏捏这个西红柿,拍拍那个南瓜,裴与的心头化成暖流一片。
秋盼月的孩子天性从来没有泯灭过,她对海产区很感兴趣。
——不是对那些海鲜的味道感兴趣,而是喜欢低下身子透过玻璃去看在水里游荡的生物。
可惜怕把人家的商品弄得折命,不然秋盼月还会上手去捞虾出来好好观察一番。
“裴与,你看这个螃蟹走路笨笨的。”秋盼月去拽裴与的手腕,按着他的脑袋低下来一起看。
挥舞着大钳子的面包蟹“咕嘟咕嘟”吐一些泡,索性就待在了水底不动。
“这种龙虾我还没吃过呢。”
标价几百的澳洲龙虾在水里晃动长须,背过身去不理会这边两位眼睛被水光放大了的人类。
“现在可以买。”
裴与说干就干,即刻就叫了工作人员来捞龙虾。
“今天高兴。”看出秋盼月要推拒的意思,裴与扣住她的手。
手指被他轻轻捏着,秋盼月没了拒绝的心思,“那我待会学学怎么做这种龙虾。”
“我帮忙。”
裴与接过沾了些水珠的保鲜袋,眉头嫌恶地挤在一块,丝毫不顾龙虾死活地把它甩回购物车上。
秋盼月:“……”
双手去检查那些易碎的调味品,幸好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