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挠过秋盼月的下巴,撩起一阵痒意。
“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秋盼月低头,看缩到她胸前的那头银发。
“你喜欢的那个男主不就是这样吗?”
裴与靠回枕头,又挤了挤秋盼月,和她去抢同一个枕头的位置。
视线被他的发丝攥着,秋盼月怔愣地问:“染发和架子鼓,都是因为我?”
不想给她负担,裴与含糊应她:“看你那个男主长得不赖,我就学学。”
怪不得高考一结束,他就去染了银白。四年里几次补染,让银色固定在他脑袋。
秋盼月的鼻头升了酸意,红掉的眼眶在黑暗的房间里不显眼。
声音的低哑却让裴与听出来了不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我。”
“哭了?”男孩的拇指去摸她的脸,没感受到湿意。
“没哭。”秋盼月努努嘴,不愿意示弱,却吸了吸鼻子。
裴与的手掌横到她的脑后,摸了几下她的头发。
再绑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拥。
脖子弯一弯,裴与亲了她的鼻尖。
“喜欢是高一暑假,爱是这几年发现越来越离不开你。”
“没什么好哭的。”
裴与把下巴抵上她的头顶,凉丝丝的手仍在揉她的头发。
秋盼月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把他说话时的每一声心跳都收入耳中。
呼吸被他的味道侵占,秋盼月的胸腔泛了雪松的孤凉意。
“怎么,不告诉我呢?”闷闷的话从胸前泄出来。
裴与抬了她的下巴,两人在晦暗里对视。
“怕成为你那个高中同学。”
回忆起那天对高中同学的拒绝,回家的时候的确在转角遇到了裴与。
是怕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啊,和她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他的语气又上了怨怼,大概在怪她让她们两个错过了这么长时间。
秋盼月莫名被逗笑,酒窝盛住了两缕月光。
“又笑了。”先去摸她的脸,没感受到水渍,才去捏她嘴角边的小窝。
秋盼月的腿蹬两下,往上挪挪身体,到了和裴与平视的角度。
“你爷爷生日那天……”忽然间忘了要问些什么,秋盼月的话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是看到你之后才笑的。”
“你比说好的时间回来得早,我高兴。”
裴与记得她前面藏了酸意的话。
“这样。那你还是放我走了。我突然闯进去,是不是让你家里人都很难堪?”
“你是想给我惊喜?”
“是啊,所以就忘记了他们不喜欢我。”
“管他们做什么?”裴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本来要追出去的,看到你的信息就生气了。”
秋盼月歪歪脑袋,“生什么气?”
“气你不在乎我,看见我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也不吃醋。”
“所以喝醉了才说讨厌你。”
“是气话,违心的。”
今晚的裴与耐心格外足,自动融化掉喉咙里常年含着的冰块,用长句认真回答秋盼月。
“你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了,我听了很难过。”秋盼月的眸光暗下去,闭眼就要睡的样子。
“知道了。”
“我的错。”
刚松开的手又抱上她的腰,把她拢到怀里来。裴与掌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两下她的眼睛。
很有哄她的意味在。
肩膀莫名被推了几下,秋盼月躲出他的禁锢。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生气?我以为你没把我当朋友。”
“还不是某个笨蛋天天无所谓我的桃花,身边还那么多蠢货。”
双手摊开,裴与的右手悬出床外。
“你再骂我!”秋盼月撞两下他的腰。
女孩子的脑袋冲撞到他的敏感带,惹得他动动上半身,半边唇角勾起来。
稍微展展手臂,就把她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裴与使坏,继续叫她:“笨蛋。”
“盼盼是笨蛋。”
加上了昵称的一句话就像了情侣的打情骂俏,秋盼月实在适应不了他这么突然的转变,一个激灵,抖出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裴与,你要不还是叫我大名好了。”
男孩不愿,更是俯到她耳畔,逼着她听他暧昧的话:“盼盼。”
“盼盼是我的了。”
自打十六岁认识以来,他就没有这么像过孩子的时候。
顽皮的性子落在二十三岁的他身上,秋盼月的鸡皮疙瘩又出来了一层。
冷冰冰的话软掉了锐利,他的语气甜滋滋的。
简直像鬼上身。
但要是细品,倒是很有他先前嘚瑟时候的语调。
秋盼月抖抖肩上的月色,撑起眼帘的时候撞进了裴与的眼睛里。
他在描摹她的眉梢到嘴角,秋盼月感受着那道视线赶跑了很多审视,用温柔替代,摩挲过了她神情里的一颦一笑。
“裴与,十六岁寒假。”
“我比你晚半年。”
吊着的唇角不再是不可一世的笑,裴与在眨眼间零落下几片星光。
“你也喜欢了我这么久。”
陈姨一家不算的话,那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说对他有长达七八年的感情。
“盼盼。”
玩笑似的怨愤飘散,裴与闭着眼睛,在咽心尖颤动时带来的酸涩。
“可是我让我们错过了很久。”
如果她再早一点露出马脚,如果她没有扯谎拒绝那个男生,或许她们早都谈了好几年。而不是在这里拉拉扯扯,有了结婚证还磋磨了一年。
裴与却捧住她的脸,眸子里亮着些碎光,不带一丝一毫的假意,轻声对她说:
“没什么错过不错过。”
“未来都让我在你身边就行。”
“好不好?”
“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