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推进房间,秋盼月成了一个“大”字,躺到床上。
翻过身趴到床上,秋盼月去给亲友们报平安。
给裴与发过一句“我到酒店了”之后,她又举了手机,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拍得到位,最后将视频发给了裴与。
盼盼:【我的房间,一个人住。】
刚处理完一个文件的裴与开了手机,把视频从头看到尾,眉眼就来了浅浅的笑意。
鲱鱼罐头:【房门要上锁。】
盼盼:【明白.jpg】
会议在第二天,今晚的行程宽松,单爱芳忙着和主办方以及一些学者打交道,让秋盼月和班长自己去逛逛。
吃过饭,秋盼月跟着班长做参加会议的准备。
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学术会议让秋盼月很紧张,完全没心思去闲逛。于是就早早和班长分别,回了房间洗澡。
身上抹了泡泡,洗手台放着的手机中断了放歌,来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是裴与。
这个时候可不兴打视频啊。
偏偏指尖没擦干净,秋盼月误触到接听。
对面那人同样没穿上衣,靠着床头在摆弄他的银色发尾,锁骨以下的肌肉一览无余。
秋盼月的镜头很晃,一个劲地躲。
裴与看见了她脖子连着锁骨的大片肌肤,虽然什么都没露出来,但“哗哗”的水声中,他也猜得出来秋盼月现在在干什么。
“你……”竟是找不出话来跟她说。
镜头被调整到只露出她的脸,秋盼月怨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那你又要接。”
“手上有水,我不小心按错了。”
“干吗?找我有事?”
在热水之外待久了有点凉,秋盼月回到花洒之下。
氤氲的水雾散在镜头前。
暖雾熏得她眼睑和脸颊染了淡粉。
裴与不自知地咽了下唾沫,忘了回应。
很糟糕了。
“本来没的,现在有了。”
“什么事?”
他莫名沉默,只是对着镜头在看。
秋盼月“啧”了一声,有点嫌弃他打扰了她洗澡的时间。
“没事我就挂了。”
“不行。”他的手机晃几下,声音来了暗哑。
秋盼月简直想把问号甩给他。
但到底是没挂,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的置物架,抬手去冲手臂的泡泡。
“秋盼月,”奇怪的停顿,混杂着虚浮好似在飘的语气,“让我看着你的脸。”
“你要求好多哦,等我冲完泡泡。”
“那你说话。”
“说什么?”
“随意。”
似曾相识的对话,好像几年前也发生过。
秋盼月就说起到酒店之后的事情,他不等说话的间隔,随意在哼着鼻音回她。
托他的福,秋盼月的澡洗了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擦干身体套上衣服,秋盼月想打发他挂断电话,好让自己去看论文。结果这厮依然不肯,命令她把手机架好,只保证不出声打扰她。
奇葩。
秋盼月找来杯子,一面放稳手机,一面在心底吐槽。
确认手机摆放角度的时候,偶然发现裴与的眼尾涂了红色,瞳仁前似乎还熏着水雾。
“你怎么了?”秋盼月不确定地出声。
他先是舔了下嘴唇,才嗽一声后开口:“没事。”
“不舒服记得看病。”
“嗯。”
秋盼月开了平板,没再理会他。
这段时间看论文看得有点头晕,秋盼月去找了本书来看。
不知不觉陷进去,忽然听见耳边来了一声闷哼。
看向手机屏幕,发现裴与把她对着卧室的天花板。
“裴与?你在干吗?”
镜头出现裴与的脸,他拿着手机到了洗手间。
水龙头涌出清水,裴与含糊答:“没干吗。”
“哦。我要睡了。”
“别挂。”
“你还不睡吗?”
“洗个澡。”
来了花洒漏水的声音。
秋盼月抓着手机躺到床上,困惑他刚刚发尾滴着水还裸着上半身,居然不是刚洗完澡吗?
看过时间,她也懒得提问,跟裴与说:“那我睡觉了,你记得挂电话。”
“嗯。”回应被水声隔绝,清冷的声线变得空灵。
秋盼月入睡快,即使第一次一个人住酒店有些害怕,但把头闷进被子,再去听手机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缓缓就睡了过去。
会议从早上十点开始,秋盼月七点半就爬了起来。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九个小时且还在进行的通话,秋盼月叫了一声:“裴与?你怎么没挂?”
有平稳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从手机底部传出来,看来裴与还在睡。
不再去打扰他,秋盼月拔掉充电器的同时按下红色挂断键。
在酒店的餐厅和单老师以及班长碰上面,用过早餐之后,九点半就跟着大部队入场。
因为单老师的缘故,秋盼月和班长的位置在第二排,视野正好,足够她们认真学习。
学者们对一位博士的论文讨论得激烈,会议就延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下午的会短一点,一个半小时做了总结,此次的民间文学学者会面就做了结束。
系领导原说空出来的一天给老师和学生们去了解一下当地人文,毕竟也是一处传统文化声名远扬之地。没想到学院突然来了重要接待会,不得已提前结束行程回京城。
要给裴与发行程改动的信息时,秋盼月看见上面的信息条。
鲱鱼罐头:【今晚老爷子生日,我去赴家宴。】
忽然想给他一个惊喜,不如跟着他去贺寿好了。
京城里,在吩咐陈见随意买些贺礼的裴与收到了秋盼月的信息:【今天晚上在哪里吃饭?】
【都会有谁在?】
她从不过问他的行程安排,这一下的关心来得突然,按裴与的脑子该是能想出端倪的。
但他传过来的话奇怪:【你在查我岗?】
冷冽眉眼间兜住的笑意被屏幕阻挡,秋盼月看不见。
指尖顿了顿,秋盼月以为他烦她的越界:【……倒也不是,关心你一下。】
【不想说就算了。】
鲱鱼罐头:【你查。】
盼盼:【?我身边又没陈见。】
办公桌后的裴与低声轻笑,把酒店地址连带着包厢号都发过去。
老人家不是年年都大办生日的,今年算是意思着过一下,去赴宴的基本是裴家人。并没到齐,不少托病或找其它借口不来的。
裴与原本无意掺和裴家的事,无奈裴方海一家三口还在外旅游,他只好替她们家这一分支去出面。
盼盼:【收到.jpg】
在特产店买了些适合老人家的东西,秋盼月靠着车窗合眼,一觉醒来就被放到京大门口了。
酒店离得不远,秋盼月几站地铁摇过去,看看手机的时间,估摸着他们还没开饭。
可惜她估错了裴家人开饭的时间点,还忘记了不请自来去他人的晚饭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更何况是讨厌她的裴老爷子的生日宴。
当她做好心理准备去敲开包厢门的时候,大圆桌那处几十号人的眼光都落在她身上,其中不乏刀剑一样的目光。
她在门口僵了僵,一是因为尴尬,二是看见了席上笑脸吟吟的柳家人。
除开那天晚宴上见过的柳家长辈之外,还有她只在大学时偷偷看过的柳许鹤。
——正好坐在裴与左侧,她进来时,她们两个正在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