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的一声轻响,“退出”键终于被秋盼月找到并按下。
还世界一片宁静祥和。
书房内的空气来了堵塞,窗子吹起来的微风推不动凝成固体的气流。
“一大早看这些。”
冷清的气味活动了秋盼月周遭的空气。
脑袋被他的指骨敲了一下。
抬起一张被红色浸透了的脸,秋盼月回怼:“你干吗在电脑存这种东西!”
这会儿的秋盼月和梦里见到过的模样太像,裴与不自然地偏过头。
凉丝丝的手掌覆上后脖颈,裴与语气平淡:“秋盼月,我二十三岁,正常男性,看这些很奇怪吗?”
反问的话完了,还要加上一句:“某人十三四岁买的小说就有很多性内容的描写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
高一暑假,和秋盼月混熟之后,闲着无聊去翻了她房间的书架里摆着的小说。
那时候对出版行业管得还不算严,好几本的书页一翻开,就是露骨的床上动作描写。
还有一两本漫画,几乎每一章都有带了颜色的绘画。
那时的秋盼月出去买西瓜回来,在门口拍门,让他来开门。
冷白的面皮原是皱着,见到门口站着的女孩脸上热出汗珠在滴,书里的字眼就浮现在脑海挥不掉,惹得秋盼月问他为什么突然脸红。
开了风扇,秋盼月却整个身子挡住了扇叶吹出来的风。
看他竟然拘谨,不敢坐过来,秋盼月把他拽过来坐,“别到时候说我不给你吹风扇,快点一起吹。”
那天的裴与洗澡时间格外早,时间也格外久。
一直找不到疏解的方式,叫秋盼月送了手机进来,才在网页找到了舒服的办法。
要是追溯起来,秋盼月还称得上是他的启蒙老师。
梦里的她更是。
思绪被生生掐断,再想下去,怕是又要躲进厕所。
秋盼月利用家里人不了解小说和漫画来钻空子,几次把那些书本和画册说得冠冕堂皇,让她们夸自己的女儿喜欢看书真好。
她没刻意去藏,反正家人不会随意来翻她的东西。光看书名,她们看不懂。
回忆通电一样串在了一起,秋盼月眯眼看裴与,“原来那天下午你去看我的书架了,难怪脸红成那样。”
“我无聊。”
两人都没有自己的秘密被打破的窘迫感,秋盼月歪头看他。
“做什么?”裴与掌住她的下颚连带着脸颊。
秋盼月“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地摇头,“还以为裴少这么冷冰冰的,是性冷淡呢,原来也会偷偷看这些。”
脸蛋的肉被他掐了一下,裴与开口:“不劳费心,我性功能一切正常。”
“那你,”秋盼月的食指往下,指了指书房的地面,语气忽地压低,“平时在这里做那个啊?”
她的头微偏,用一侧耳朵靠近他,两颗眼珠子斜过来认真在看他。
除开她考研那段时间的书房是被她霸占的,其余时候,裴与的电脑通常都在书房放着。
裴与的手指戳上她的脑门,把她的脸推远,冷冷回一个:“在这里,会弄脏。”
“也是,被阿姨发现就尴尬了。”
秋盼月的脑子在预演,如果自己解决之后留下痕迹,被那些搞卫生的阿姨发现,她们会怎么看裴与。一时就默声下去,手指搭着下巴,一副严肃的样子。
裴与看得透她在想什么,瞧她的表情,她的脑海里绝对在翻江倒海着一些不好的东西。索性拍一下她的脑袋,让她跟他下楼。
茶桌上摆着的月饼被陈姨收进了柜子,裴与径直走到冰箱,开了个冰皮的月饼,给秋盼月递了叉子。
凉意入口,秋盼月一人吃下了一整个榴莲馅的月饼。
瞥见裴与拉远了和她的距离,她倏忽想起裴与讨厌一切味道重的东西。
连忙把包装盒丢掉,再推开连通后院的玻璃门散味,秋盼月撒丫子跑到院子,荡起了秋千。
心里还在嘀咕,说那些想来和裴与套近乎的人连背调都不做一下,怎么给他送了他最不喜欢的榴莲味月饼。
她倒是很喜欢。
看来那一大盒的榴莲月饼都可以被她独享了。
两条悬空的腿蹬几下地,秋千晃动的幅度越大。
京城的秋天是最美的季节。只是九月出头的时间,还不足以把秋意铺满人间。
但秋千带动微风,耳边的余燥就被吹跑了。
裴与在沙发上坐,一动不动在看院子里女孩的背影。
开学前,秋盼月剪了一次头发。
黑色的自然蓬松的散发卡在锁骨的位置,耳侧随意夹了个玫红的发夹,没被压住的发尾在她的肩膀边一跳一跳。
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很欢,没心没肺又豁达率真,永远和他第一次认识的十六岁的那个少女一样。
吊起来的两条绳索重影不再,载着她的小摇篮似的蓝色秋千缓缓平稳下来。
她的腿一着地,就急不可耐地站直,朝院墙跑了过去。
秋盼月的身影飘出视野,沙发上的人紧跟着起身,寻到了玻璃门边站。
原来是邻居牵着萨摩耶去遛弯,秋盼月和狗狗的眼睛对上,白雪一团的大狗狗就扒住低矮的院墙,对她摇尾巴和吐舌头。
裴与走过去的时候,秋盼月正和邻居婶婶在攀谈,匀一只手出来,撸着萨摩耶的脑袋。
空着的手被冰凉的五指摸住的时候,秋盼月的肩膀微微上跳了一下。
偏头看见裴与,张口就和他拌嘴:“吓死我了,走过来也不说句话。”
婶婶在墙外笑,打趣着说:“盼月住进来之后,这里多了很多笑声呢。”
秋盼月在逗狗狗,手掌时高时低的,只是用酒窝回婶婶。
身旁的人却说话了:“嗯,让家里多了很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