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都是两个孩子婚姻的事情,廖芋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秋盼月在嚼一口牛肉,听见裴与回答:“挑了几家酒店和婚服,拍完婚纱照就差不多可以。”
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眼睛眨几下,秋盼月心说他不打腹稿的谎话来得还挺自然。
于是附和他点头,嘴里含糊着说:“是啊,是啊。”
给她放过去一勺菜,裴与面带淡薄的喜色看她。
“挑了哪几家?我们可以帮忙参考参考。”
廖芋的话后,裴与从手机里调出了几份资料。
“南城的酒店设施落后一点,办中式婚礼差点意思,所以还是在京城办。”
埋头吃饭的秋盼月把眉毛挤在一块,困惑二字爬满眼眸。
脑袋凑过去看裴与的手机屏幕,还真是煞有介事地写满了几家酒店宴会厅的利弊。
瞪大眼睛去看裴与,桌下的脚碰了下他的小腿,秋盼月要他解释。
裴与只是给她夹菜,顺带说明:“找好了定制的汉服店,两个月可以出成衣。”
廖芋认可地点头,笑着回:“你们有打算就好。”
廖阿姨的视线对过来,秋盼月僵僵地笑。
准备回家的路上,秋盼月和裴与刚回到车上的二人空间,她就揪着裴与的衣袖问他:“你今天晚上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说我胡说八道?”单薄的眼皮掀一下,裴与散漫着眼神看她。
“为什么?那些东西贵死了,你演戏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简单扫了一眼裴与挑的酒店,都是京城内消费顶尖的地方。再有他说的那家汉服店,专人手工缝绣花,定制一套就要几千开外。
稍微估算一下他说的婚礼开支,秋盼月只感觉到身上哪一处的肉在绞痛。
裴与的手离了方向盘,车子迟迟没发动。
他的脸全转过来,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中式婚礼,你喜欢。”
“那家店的汉服,你也喜欢。”
秋盼月跟他说过,以后挣钱了一定给自己买一套那家店的明制。这是她人生的一个小目标。
车内来了默然,耳边响起车子启动的引擎声。
秋盼月在副驾坐着不会动,两只眼睛牢牢兜住了裴与的侧脸。
她的脸蛋被捏了捏,裴与只是瞥了她一眼,“看着我不会动。”
“裴与,你好奇怪。”
方向盘被捏了个紧,裴与的手心发了冷汗。
“什么。”
“你明明那么懒,那么讨厌虚的形式,为什么要在一次形婚上面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谁说我懒。”裴与去敲她脑袋,想转移话题。
秋盼月不放过他:“你没抓住我重点。”
喉结滚了又滚,裴与逼自己忽视掉余光里那张目不转睛的脸。
盼盼的目光灼热,要把他的脸烫出个洞。
无奈,裴与撑起语气,向她命令性地索要:“带你旅游的报答,你答应过的。”
秋盼月仍然一头雾水:“什么报答?”
“拍婚纱照和办婚礼。”
逻辑诡异,秋盼月狐疑地看他,“为什么叫报答?”
其实像赏赐。
裴与抿唇不言语。
依稀感觉到秋盼月眯眼看他,估计还在琢磨个不停。
裴与选择装死,毕竟多说多错。
良久的沉默之后,忽然——
“我知道了!裴与,你是不是拿我练手呢?以后找真老婆的时候直接一条龙服务完全了。”
险些把轮胎滚过了红灯前的斑马线,一个急刹,裴与的手掌护住了秋盼月撞到副驾台的额头。
一个红印浮现在瓷白手背。
裴与踩着刹车,扭头去看秋盼月的双眸。
女孩的眼帘打下又拉起,露出发着亮光的瞳孔。
没有一丝一毫在玩笑的样子。
她在等裴与肯定她的答案。
“……”
好险。但凡她再聪明一点,都被她看出来他的心意了。
顺着她的话去找台阶,银白发男孩扯开紧抿的薄唇,“是。”
睫毛异样的颤动被隐藏在表面的嘚瑟下,秋盼月让自己摇一摇上半身,洋洋得意起来,“嘿嘿,你的心思又被我猜中了吧。”
裴与的瞳孔偏了偏,从顶上的红灯移到了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
红色转绿,可直到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裴与才大梦初醒一般急急踩了油门出去。
她一点都不难过。
往后一路无话,秋盼月下车后劝他:“其实不用这样,不然你的钱都打水漂了。你赚钱也很辛苦。”
两人没有牵手,裴与垂着头。
颀长的身影,被低落完全包裹的样子。
是想到那个国外的女孩子了?
胸口隐隐在抽痛,泛一阵酸涩的涟漪。
秋盼月把今晚的话题咽回肚子。
但裴与很坚持,不想让她拒绝。
于是,他终于搬出了合适的借口:“其实是廖阿姨让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