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盼月的脸被排除出了余光,没听见她对自己话的回应,裴与有些心慌。
缓缓转过脑袋去把秋盼月笼到眼睛里,裴与克制着话语的发颤:“可以吗?秋盼月。”
指尖戳进了脸颊的肉里,秋盼月仰着头在思考。
听见裴与新的问话,她一笑,手掌在太阳穴边敬礼,“裴老板一声令下,秋盼月在所不辞。”
心头如释重负,裴与淡淡回她:“行。”
秋盼月去翻手机,调出来好几个页面,凑近到裴与身边,“你看看,希望我演哪种老婆?”
手指动一动,秋盼月开始讲解:“是黏人作精型?还是冷酷女王型?还有呆呆傻白甜型、爱吃醋总生气型,更有贤妻良母妈妈型,你喜欢哪个?”
裴与嘴角抽抽。
合着她刚刚的沉默是在想这个呢。
真是小说看太多。
秋盼月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对明天即将来的那一场cosplay饱含激动和期待。
“老板,你快选啊。”
裴与:“……”
短暂的沉默。
秋盼月去回想裴与那位白月光的样子,明艳大气的漂亮,成熟姐姐型。
那个她是真模仿不来啊……
谁知裴老板在她的手机上圈圈点点,指明说:“黏人、爱吃醋。”
眼帘一掀,成扇的黑睫毛动一动,裴与在看她。
秋盼月捏着自己的下巴,食指敲敲脸蛋,惊讶于裴与居然喜欢这一款的。
他不是冷冰冰总拒人千里之外吗?没想到会想要一个黏他的妻子。
但是放在裴与身上也容易理解。
安全感缺失,他得靠这种方式来确定对方一样爱他。
“这要怎么演?明天晚上我一刻不停地跟着你?”
“可以。”
“好,保证完成任务。”秋盼月比了个“OK”。
裴与搓了搓她的头顶。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准备礼物,衣服不用换新了吧?”
原本想让陈见去备好一切的裴与收回了打字的手,第二天牵着秋盼月游走于京城最大的商场。
两个人都对送礼没什么研究,裴与去包下了廖芋最爱的化妆品牌里半家店的东西。
特意雇了两个人来拎东西,秋盼月看着大袋小袋从店员手中传到了那两个男人手里,她呆愣愣地眨眼睛。
按住要去刷卡的裴与的手,秋盼月试图挣扎:“太贵了,我跟你平摊不起。”
裴与抽回手,继续把卡递给柜台的店员,“谁说要你平摊?”
“演戏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啊,不能你一个人全出了吧。而且,送这么贵的东西,阿姨看得出来不是我买的。”
“那又怎样?”裴与接回卡,拉着秋盼月往外走。
秋盼月在心里算数,打算掏手机记账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家手表店。
一串英文,V字开头。那年裴与初到南城,手上的腕表就是这个牌子。秋盼月后来去搜过,叫什么江诗丹顿。
柜员在给裴与介绍。
第二次听这个牌子的价格,秋盼月仍然如遭晴天霹雳。
六……六位数……
裴与是要抽干她的小金库。
店员热情洋溢,话语体贴,秋盼月偷偷扯一下裴与的手,不好明说让他走。
银白发的男孩看她一眼,眼睛在说:“放心。”
秋盼月在店里焦躁不安,心脏像被油烹。
她的眼睛乱飘,忽然在店里看见了好几个曾经在裴叔叔手上看到过的同款。
刷过卡,裴与才和秋盼月出门来。
“这家长……能不能不见了……”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秋盼月就再一次负债累累。
知道她在琢磨钱的事情,裴与揽住了她的肩,“钱算我的。”
“这样不好。”
“瞎逞强。”裴与捏一下她的脸。
“当给我爸补了这几年的生日礼物了。”
算了,算了。
秋盼月心里的小人在摇头。
由着他去吧。反正他刷卡的时候看起来视金钱如粪土。
两人又到了一家装修一看就低调奢华的服装店,裴与的手指随意点了点,问秋盼月喜欢哪几套。
习惯使然,秋盼月去摸吊牌。
一件吊带就一千加。
两眼一黑,秋盼月感觉自己要晕倒。
压住裴与的脑袋,逼得他弯腰,秋盼月在他耳朵边说:“我穿自己的衣服。”
“廖阿姨会怪我没有好好对你。”
这会儿以及往后的许多时刻,廖芋都成了裴与给秋盼月她值得拥有的东西时最好的借口。
果不其然,出于对友情的大义凛然,秋盼月放下了心中的异议。
裴与是这家店的VIP,有店员全程跟随,帮忙取衣服和介绍。
秋盼月许久没有感受到裴与真正的经济实力了。
上一回还是大学哪一年的情人节,裴与非拉着她要去一家餐厅吃饭。
在京城商圈中心,顶楼的配置,进去那栋大楼需要门票,落座靠着大落地窗的位置,秋盼月更是被饭菜的价格惊得瞠目结舌——一道菜就可以把她的一个月生活费吃没的那种。
正如今天,店员在她身上比划的那件蓝色薄毛衣一样,一件衣服就可以花掉她三个月的大学生活费。
秋盼月去摸这衣服,的确柔软舒服。但掀起衣袖左看右看,还是想不通怎么一件毛衣可以贵到这种地步。
想得入神,她的脸被捏了一下。
“喜欢这件?”
因为价格,秋盼月和裴与在这家店已经牵绊了好久。
她不能再犹犹豫豫浪费时间了。
定睛看一看店员做出的搭配——浅蓝色毛衣和一条大红色半身裙,很可爱,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一致。